玄道真人凭藉一手能说会道的本事,在江东阔绰圈子里混吃混喝了整整二十年。
    他从未预料到,报应会以这种方式降临。
    冰冷的金属触感死死抵住头皮。
    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玄道只觉脊背发凉,汗水顺著脸颊滚进衣领,刺得生疼。
    马井光眼底布满血丝,那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这几年来,玄道一直把马井光哄得顺风顺水,情绪价值给到了极致。
    说穿了,他就是个拍马屁的假道士。
    “马……马总,是我哪里做得不到位?要不,咱先坐下算一卦?”
    玄道挤出一个討好的笑脸。
    “挡不住子弹,那就是你命中注定的劫数。”
    马井光的嗓音沙哑,透著一股毁灭的欲望。
    “既然你算不到这一劫,那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敢骗到我马井光头上,我看你是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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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玄道大叫出声。
    “我想死个明白!为什么突然觉得我是骗子?”
    他自詡这行里的头部尖子,既钻研过道教典籍,又精通心理博弈。
    他甚至持有道教协会颁发的正规证件。
    身份背景滴水不漏。
    马井光怎么会突然翻脸?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一只平板电脑被狠狠摔在玄道面前。
    画面里,李静正在做法。
    起初玄道有些不以为然,这种祈福步法虽然有点含金量,但练上几个月谁都能走。
    可当李静脚下燃起灼红星痕时,玄道的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著。
    控风、引雷、指尖生电、凭空起火。
    玄道揉了揉眼。
    屏幕里的李静依旧在施展超凡手段。
    “马总,这是特效!是后期合成的!”
    玄道声音发颤,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特效?你当我马井光是三岁小孩?”
    马井光猛地抡起枪托,狠狠砸在玄道的额角。
    “这是法庭直播!全网几千万人在看!”
    玄道捂著流血的额头,顾不得疼痛,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直播画面?
    这怎么可能!
    大家都在靠嘴皮子忽悠,怎么突然冒出一个真有法力的?
    这就像一群人用木棍斗殴,对面突然掏出了一架加特林。
    “马总,这绝对是骗人的把戏……”
    砰!
    火光一闪。
    玄道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脚掌被子弹贯穿,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这不科学!这不科学啊!”
    骗了二十年的假道士,在这一刻成了最虔诚的唯物主义者。
    “敢骗老子,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马井光挥了挥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把他弄到东南亚去,让他去那边给人看风水,赚够一个亿再还他自由。”
    玄道被粗暴地拖出办公室。
    马井光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他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自己是在跟姜峰斗,还是在跟神仙斗?
    这种超凡力量展现在眼前时,带来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拿出手机,指尖颤抖著输入了一串指令。
    很快,一个特殊的密钥发送到了他的手上。
    马井光在一台从未联网的笔记本上插入密钥。
    这是他联繫那个神秘组织的最后手段。
    救命。
    他在聊天框里输入了一个字。
    江东郊区。
    一台市面上从未流通过的微型笔记本屏幕亮起。
    聊天框顶端的备註是:jhgc。
    苏德瞬间坐直了身体。
    这段时间,他一直带著技术人员死守在这里。
    “有人联繫了。”
    “jhgc是什么意思?”
    队员们围了上来。
    被固定在桌上的郭冲伟,瞳孔在看到这四个字母时猛地颤动了一下。
    苏德盯著屏幕,思维飞速运转。
    “jh对应江海,也就是马井光的大本营。”
    “gc对应工厂。”
    “江海工厂区。”
    一切都对上了。
    苏德看著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救”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马井光被李律师嚇破了胆,开始求援了。”
    “苏检察官,怎么回復?”
    队员们屏住呼吸。
    “这件事急不得,回错了会打草惊蛇。”
    苏德站起身。
    “我去审审王庄宇那几个人,看看他们的对接暗號,你们立刻联繫齐队长。”
    “收网的时间到了。”
    齐岩石笑了。
    他脑中闪过之前与姜峰的对话。
    如果马井光被逼急了,主动联繫组织,该如何应对?
    直接下令让他自投罗网?
    蠢。
    像马井光这种人,一旦察觉指令有异,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繫,销毁所有证据。
    那將是真正的打草惊蛇。
    所以,指令必须无懈可击,必须让他觉得“合理”。
    就在这时,苏德的通讯接了进来。
    “齐队,王庄宇那四个人也认为,指令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马井光这只老狐狸,警觉得很。”
    齐岩石捏了捏眉心。
    还是拿不定主意。
    他乾脆直接去找了姜峰。
    休庭时间,在休息室內见到姜峰不难。
    “哦?马井光主动联繫我们了?”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全是算计。
    “姜律师,有没有万全的方案?”
    姜峰点头:“我们现在是马井光,我们最怕什么?”
    他顿了顿,自己回答:“是李静那种无法理解的『超凡力量』。”
    “所以,要让马井光觉得回复合理,很简单。”
    “命令他,稳住,不要有任何异动,正常打官司。输掉整个工程行业,都没关係。”
    齐岩石一怔:“不救他?任他自生自灭?这……”
    “他不会怀疑。”姜峰的语气很篤定,“告诉他,组织正在全力调查尚品律所的『超自然能力』,没空管他这点破事。”
    齐岩石的思路瞬间被点通!
    没错!
    对於那个神秘组织而言,如果真有超自然力量存在,那才是动摇根基的巨大威胁!
    相比之下,一个马井光,一个君富集团,又算得了什么!
    姜峰的声音变得冷肃:“马井光那边,只要他『正常发挥』,就足以把整个工程领域送掉。我们的战略目標,从来不是他一条命,而是击溃他利润最高的行业,为工厂区腾出活路!”
    “我明白了……”齐岩石喃喃道,“一口吃不成胖子,步步为营。”
    他起身,动作迅速地离开。
    回到指挥车,齐岩石立刻向苏德和小队传达了姜峰的方案。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心中翻江倒海。
    换作是他,恐怕早就忍不住收网,將马井光一锅端了。
    可那样的后果,就是斩断所有线索,让背后那个庞大的组织彻底隱匿。
    而姜峰……
    他竟然在用整个君富集团当鱼饵,耐心地,一步步地,要把那条藏在深渊里的大鱼给钓出来。
    这种隱忍和布局……
    齐岩石只在那些真正站在权力顶峰的大人物身上见过。
    他们甚至可以忍受一时的屈辱来谋求长远的发展,顶著內外的压力,等对手回过神时,却发现这个曾经可以隨意拿捏的存在,已经成长为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姜峰,走的也是这条路。
    “真是个可怕的对手,也幸好是队友。”齐岩石呼出一口气,心中只剩佩服。
    基地內。
    苏德得到指令,立刻行动。
    “苏检,你来吧,我们这些技术宅玩不来文字游戏。”小队成员將位置让了出来。
    苏德没立刻回復,而是走到郭冲伟面前,一把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布。
    郭冲伟扯了扯嘴角,冷笑:“怎么,想让我给马井光下死亡命令?我敢发,你敢吗?”
    “我当然不敢。”苏德笑了笑,“我只是来让你参考一下。哦对了,在参考前,先给你看个有意思的视频。”
    李静做法的视频,在他面前播放。
    郭冲伟的瞳孔骤然凝固。
    “这……是什么?”
    “超自然能力。”
    “不可能!绝对是障眼法!”
    “有蹊蹺,你们组织就会调查,对吧?”苏德不紧不慢地问。
    “当然!我们从不打无准备的……”郭冲伟话一出口,猛然噤声,脸色铁青。
    他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你!”
    “诱供而已,检察官的基本功。”
    “该死!”郭冲伟懊悔地低吼,他忘了对面这人的身份!
    高手过招,一字之差,便是天渊之別。
    苏德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关键信息——神秘组织,確实会对李静的能力进行调查。
    这与姜峰的推测,完全吻合。
    那么,话术就成立了。
    “我准备这么回復马井光,”苏德盯著郭冲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要有任何异动,继续与尚品律所打官司,拖住姜峰。为组织调查李静爭取时间。即便……送掉整个工程领域的利润,也在所不惜!超自然能力,关乎组织生死存亡!』”
    郭冲伟眼角剧烈抽搐,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知道,组织確实会调查李静。
    但绝不至於要用整个工程领域作为代价!
    可……
    这话术,对马井光那个蠢货来说,简直是天衣无缝!
    为组织牺牲,拖住强敌,这是何等“光荣”的任务!
    他绝对会信!
    苏德看著郭冲伟那张憋到发紫的脸,就知道,成了。
    “好,就这么发!”
    “跟你们这群人精多说一个字都是破绽!”郭冲伟终於崩溃,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苏德耸耸肩,回到电脑前,將那段话输入聊天框。
    点击,发送。
    君富集团顶层办公室。
    马井光像一头困兽,焦躁地来回踱步。
    如果组织不救他,工程公司被蚕食只是时间问题!
    最要命的是,没了这块肥肉,他拿什么去凑齐每年的“供款”?
    交不上钱,第二年,他马井光就会“被自杀”!
    滴嘟——
    电脑传来提示音。
    马井光一个激灵,猛地扑了过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著每一个预警的暗號。
    只要聊天框里出现任何一个,他会毫不犹豫地启动自爆程序,让所有罪证,连同那些知情人,一起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