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乱成一团的人,踩踏地面的慌乱脚步声、枪械碰撞金属护甲的摩擦声、甚至他们因为极度恐慌而疯狂加速的心跳声,通过墙壁和地面的物理传导,在苏晨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比热成像更加清晰的“生物雷达全景图”。
    “一號目標,七米外,正在解开头盔卡扣。”
    苏晨听到了那声极其微弱的“咔嗒”声。
    他动了。
    苏晨拖著那条残废的右脚踝,他以一种近乎鬼魅的侧滑步態,在浓稠的白雾中无声无息地切入。
    那名护卫队员刚刚把失效的发烫头盔扯下,眼前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浓雾,喉咙里因为吸入热气而剧烈咳嗽著。他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將镰刀架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苏晨的左手从后方如毒蛇般猛地探出,五指铁钳般死死抠住了他的下頜骨与颧骨交界处。与此同时,右手反握的军用匕首已经从肩带內侧滑出,带著令人战慄的寒芒,以一个斜向下的绝对死角,狠狠切开了对方颈部的胸锁乳突肌后缘!
    刀锋切进皮肉,遇到了那一瞬间极小的阻力——那是颈总动脉强韧的血管壁,隨后被粗暴地撕裂!
    “哧——”
    滚烫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溅在苏晨的战术手套上,立刻被周围的蒸汽蒸发成一股刺鼻的血腥雾气。
    没有惨叫,只有气管被切断时那漏风般的嘶嘶声。
    但这具尸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倒向地面,苏晨已经借著血雾气味的掩护,如同一道幽灵般滑向了三米外的第二个目標。
    那是一个正將后背死死贴著墙壁、端著枪像疯子一样左右盲目摆动的队员。他的战术靴在地上不安地蹭出细密的“沙沙”声,嘴里在通讯频道里破音大吼著:“队长!我看不到他!我什么都看不到!”
    苏晨根据回音,精准锁定了他的耳后跟。
    这一次,不用刀。
    苏晨左手从腰后抽出了那根警用甩棍。手腕暴起发力,“啪”的一声金属脆响,钨钢棍体三段瞬间弹开锁定!在这一声响动惊动对方、让对方本能回头的那个致命瞬间——
    甩棍裹挟著苏晨全身的扭转核心力量,以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在了那名队员后脑与第一节颈椎的连接处!
    “咔碎——!”
    那是头骨与颈椎在巨大钝器打击下,瞬间粉碎的沉闷声响。第二个人的脖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折断了,像个破布麻袋一样瘫软在地,甚至连扣动扳机的神经反射都没能传达到手指上。
    短短五秒钟。
    蒸汽地狱中,看不见的恶鬼已经连收两条人命。
    “该死!停止盲射!停止盲射!他在雾里能看见我们!他是个怪物!”
    亲卫队长的心理防线终於在未知的恐惧中崩塌了。他听著通讯频道里接连传来的生命体徵平息的忙音,头皮一阵发麻,终於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拦截战,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所有人!放弃当前走廊!向b区反应炉防爆门撤退!关门固守!快!”
    残存的十名队员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立刻调转方向,甚至顾不上什么战术队形,疯了一样朝著走廊另一头的防爆门狂奔。那是整座地下堡垒中最坚固的一道门,足以扛下c4炸药的正面爆破。只要躲进去按下锁死键,那个怪物就绝对进不来!
    然而,这群陷入恐慌的精锐並不知道,人在极度恐惧下对“安全屋”的本能渴望,恰恰是苏晨脑海中那张战术沙盘里,最致命的一环。
    从苏晨在地下三层篡改中控权限的那一刻起,这场戏的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听著前方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苏晨並没有追击。他站在瀰漫著浓鬱血腥味的白雾中,缓缓將带血的甩棍收起,甚至冷酷地抬起手腕,看了看终端上的读秒。
    走廊尽头,亲卫队长第一个衝到了厚重的主防爆门前。
    “快!全部进去!我来封门!”
    他一把將几名队员推入控制室,自己半个身子探在门外,颤抖的双手猛地掀开门边墙上那个標註著【紧急闭锁/绝对防御】的红色有机玻璃保护罩,不顾一切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实体按钮!
    “喀啦啦啦——”厚重的半米钢门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合拢。
    队长紧绷的心臟终於稍稍放下了一丝。
    可是,下一秒,异变陡生!
    当那个紧急闭锁按钮被按到底的瞬间,控制室內並没有响起防爆门锁死的確认音。相反,整座反应炉底部的墙壁內,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刺耳电流短路声!
    这就是苏晨留给他们的终极葬礼。
    早在地下三层时,苏晨在打碎总火灾警报器的同时,就已经强行切入了墙体內的配电主干线。他將四层紧急闭锁的电子继电器迴路,极其阴毒地与三层化学反应罐泄压阀超载起爆的迴路,进行了物理级的交叉桥接!
    这些自詡专业的亲卫队员,以为自己按下的是活命的闸门。
    但实际上,他们亲手按下的,是苏晨贴在地下三层反应罐底部的、那三块恐怖铝热剂炸药的高压触发开关!
    “滋啦——轰!!!”
    三层传来的剧烈爆炸声,虽然隔著厚厚的地层,依然震得整个地下四层的水磨石地面剧烈跳动!三块铝热剂瞬间爆发出两千五百度的高温,毫不费力地熔穿了化学反应罐的承重阀门。
    “嘀——嘀——嘀——!!!”
    地下四层的控制室內,那块象徵著全厂区最高危级別的红色中控大屏幕上,炉心过载的警告红光瞬间闪烁到了刺眼的极限。刺耳的悽厉警笛声,犹如丧钟般在这片空间內轰然炸响。
    防爆门卡在了一半,彻底断电锁死。门內,是面临反应炉即將熔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绝望嘶吼的亲卫小队。
    而门外。
    高温蒸汽渐渐散去。
    苏晨踩著满地的弹壳和血水,缓缓睁开了那双被熏得通红的眼睛。
    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根本不去看那群被困死在熔炉里的倒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