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正式开始。
    苏晨靠在椅背上,故意將坐姿调整得略显僵硬,眼神装出一种初入高端局的散漫与掩饰不住的贪婪。
    这是他给“红桃9”准备的完美画皮。
    第一把,苏晨拿到一对底牌,看都没看仔细,直接抓起一千万的筹码扔进底池。
    “跟。”
    翻牌圈,公共牌开出极其稀烂的三张小牌。苏晨的呼吸刻意加重了一丝,又扔了一千万。
    庄家“红桃9”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苏晨的下頜肌肉和捏著筹码的手指上停留了零点五秒,隨即发出一声轻蔑的低笑:“弃牌。”
    其他人见庄家弃牌,也纷纷扔了牌。
    苏晨轻鬆贏下微不足道的底池。
    “哟,新来的运气不错啊。”胖子抖了抖浑身的肥肉。
    第二把,苏晨看了一眼底牌,猛地坐直身子,动作幅度大到让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激动。他直接推出五千万筹码。
    全桌人安静了一下。这种不讲理的砸钱打法,简直比菜鸟还要菜鸟。
    “红桃9”盯著苏晨。他看到苏晨的眼神游移,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敲击著。在他的专业心理侧写中,这是典型的手握好牌却极度害怕被看穿的新手反应。
    “我跟。”庄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摊牌。庄家三条a,苏晨只有一对k。五千万瞬间易主。
    “哎呀老弟,德州扑克可不是光凭胆子大就能玩的。”胖子拍著桌子,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有钱烧的蠢猪。”另一个乾瘦的军火商用俄语低声骂了一句。
    苏晨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气急败坏的样子,猛地一拍桌子,扯著嗓子吼道:“再来!老子有的是钱!”
    第三把,苏晨又以极其“拙劣”的心理偽装,惨败给庄家。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苏晨面前那个放著一个亿筹码的托盘,输得只剩下最后孤零零的一千万底注。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这帮高高在上的寄生虫,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被他们用智商和財富双重凌迟的惨状。
    庄家“红桃9”舒服地靠在天鹅绒椅背上,手里隨意地拋接把玩著两枚贏来的筹码,看著苏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拔光了毛、正在案板上绝望扑腾的肉鸡。
    作为心理专家,这三十分钟里,他已经把这个男人从头到脚“剖析”得乾乾净净。心跳频率、微表情特徵、抗压閾值……全被他摸透了。
    这就是个衝动、易怒、自大且毫无城府的废物。黑桃k老大居然对这种人如临大敌?简直是笑话。
    苏晨看著桌上仅剩的一千万。右腿剧烈的钝痛正在侵蚀他的神经,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极其细密的冷汗。
    但在所有人看来,那是输急了眼的冷汗。
    只有苏晨自己知道。
    陪这群死人玩过家家的戏码,已经结束了。
    第四把牌开始。荷官熟练地洗牌、发牌。
    苏晨用两根手指捏起属於自己的两张底牌。他只看了一眼,然后“啪”的一声,將牌死死扣在桌面上。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叫注。
    他极其缓慢地將身体靠回椅背。那一瞬间,那个暴躁、慌乱、外强中乾的“东南亚暴发户”就像是被人强行按下了清除键,从这具身体里瞬间抽离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剥离了所有人性情绪的冰冷杀神。
    整个包厢的气压,隨著苏晨气质的陡变,莫名其妙地下降了好几度。
    苏晨没有看牌,他看著庄家“红桃9”。
    庄家正掀开自己底牌的一角。
    就在这一秒,苏晨那台超频运转的人形超级大脑,开启了满负荷运算。
    左眼眼轮匝肌在看到底牌的瞬间,发生0.05秒的微弱收缩;右手食指在桌面敲击两下,指节发白,无名指僵硬;呼吸频率从每分钟16次下降至14次,轻微屏息……
    苏晨在心里冷冷地给出判决。典型的拿到高价值牌听牌,且底牌包含关键大牌的应激反应。
    “说话啊老弟,发什么愣?输光了没钱下注了?”胖子不耐烦地用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苏晨將面前最后的一千万筹码,极其隨意地往前一推:“跟。”
    翻牌圈,荷官发下三张公共牌:红桃7、红桃9、黑桃k。
    庄家眼神微微一闪,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过。”
    苏晨看著他,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手术刀,一寸寸切开对方的皮肉:“你右肩的斜方肌刚才放鬆了0.2秒。你在等第四张红桃。”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