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过。”苏晨冷漠地回应。
    转牌圈。
    荷官翻开第四张牌:红桃a。
    那一刻,苏晨极其清晰地捕捉到,庄家的瞳孔在红光下发生了不受控制的放大,喉结极其快速地滚动了一下。
    同花,成了。
    庄家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推出五千万筹码,微笑著看向苏晨:“五千万。”
    胖子和军火商见状,立刻识趣地將牌扔进了废牌堆。
    神仙打架,他们不掺和。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已经没有筹码的苏晨身上。
    苏晨没有看筹码,他將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庄家的眼睛。
    “你最近,应该整晚整晚地失眠,甚至伴有严重的惊恐发作吧?”
    极其平淡的一句话,在这个奢华的包厢里炸开。
    庄家“红桃9”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死死皱在一起:“你什么意思?”
    苏晨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语气机械而冰冷,如同法医在宣读验尸报告:“你的左手腕戴著一块百达翡丽,但錶带比你手腕实际的周长紧了一格,錶带边缘的磨损痕跡和你的腕骨位置有0.5厘米的偏差。你最近半个月,体重至少暴跌了十斤。”
    “你眼下用极其昂贵的遮瑕膏盖了三层,但盖不住你因为长期睡眠剥夺导致的眼球结膜重度充血。刚才在看第四张红桃的时候,你的右侧咬肌不受控制地紧绷了三次。你不仅失眠,你还处在极度的高压焦虑中。”
    苏晨每说一句话,庄家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在害怕什么?”苏晨的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著他,“是怕这艘满载罪恶的船沉了?还是怕……黑岩区的火,烧到你身上,让你那个高高在上的黑桃k主子,把你当成堵枪眼的弃子?”
    “黑岩区”三个字一出。
    庄家“红桃9”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他猛地站起身,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散乱下来,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彻底破了音:“你!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没钱就给我滚出去!”
    苏晨无视了他的狂怒,继续以那种让人绝望的平静语调说道:“你的底牌,是红桃j和红桃q。加上檯面上的红桃7、9、a,你凑成了同花。你觉得你不仅能贏光我,还能顺便掩饰你內心的恐惧,对吗?”
    “噹啷!”
    庄家手里的两枚把玩筹码砸在实木桌面上,滚落在地。他死死盯著苏晨,冷汗顺著额头狂奔而下。
    他怎么可能知道底牌?!自己才是扑克牌里玩弄人心的高手,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仿佛是一具被剥光了皮的解剖標本?!
    苏晨缓缓站起身,因为右腿的剧痛,他的身体有了极其微弱的停顿,但隨之爆发出的,是宛如修罗降世般的恐怖杀机。
    “你除了失眠,还有严重的狂躁症。你靠大量吞服阿普唑仑压抑神经,但今晚的药效显然压不住你的恐惧。你现在的心跳,已经突破了一百四十下。”
    苏晨伸出手,极其优雅地、缓缓翻开了自己的两张底牌。
    红桃10,红桃8。
    结合公共牌的红桃7和红桃9。
    同花顺。绝对碾压。
    庄家看著那两张牌,双腿彻底丧失了力量,“砰”的一声跌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胖子和军火商倒吸凉气的破风箱声。
    接下来的整整四十分钟。是苏晨单方面执行的、针对灵魂的凌迟。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的偽装。每一次跟注,每一句漫不经心的开口,都像是一把沾著盐水的钢锯,精准无比地锯开桌上这些所谓大佬的心理防线。
    “你拿的是一对垃圾牌,你在试图偷鸡。你借著抽雪茄掩饰慌乱,但你夹烟的食指因为紧张而痉挛了两次。弃牌吧,別丟人现眼了。”
    “你底牌有一张a,但你怕我的牌比你大。你手心出汗了,在昂贵的西装裤腿上擦了三次。你心虚得像个偷东西被抓现行的小丑。”
    无论对方怎么偽装、怎么演戏,在苏晨那双如同深渊恶鬼般的注视下,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齷齪心思,都变得如同白纸黑字般刺眼!
    筹码,像决堤的潮水一样,疯狂地朝著苏晨面前匯聚。
    一千万、一个亿、十个亿、五十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