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宗济刚进入顺天府,正是逐渐熟悉的阶段,他再一次回到每日看卷宗的日子。
    这也是温宗济最閒的时候,每日准时上下值,下了值就回府陪裴汝婧和睿哥儿。
    睿哥儿会说话后,就进入学人精的阶段。
    不仅学说话,还学动作,为此冒出来不少笑话,这一幕幕都被陈大家记录下来。
    看得裴汝婧直乐。
    再一次休沐日,温宗济安排温书毓到相国寺和焦延松见面。
    裴汝婧抱著睿哥儿,也跟著他们兄妹一起来了。
    一路上,温宗济都在安抚温书毓的紧张:“不用太紧张,你可以问他一些你感兴趣的事情,若是觉得还算满意,我便帮你们推进下一步。若是觉得没什么感觉,或者不喜欢,那就拒了,我们在找下一个。”
    温宗济神色郑重:“书毓,我只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快乐。所以一定要跟隨自己的心走,不要因为焦延松是我相中的,你便强行让自己接受他。”
    “这是在选你的夫君,是你以后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想想麻將结社中那些女子的后宅生活,你该知道勉强和一个不合適的人生活在一起有多痛苦。”
    温书毓听言,便想到平日里打麻將时,那些成员吐槽自家夫君妻妾成群,或者流连青楼,整日不回府。
    又或者性子过於护古板无趣,一点也不解风情。
    有妇人曾经评价自己的夫妻生活,还不如打一局麻將让她心情波动大。
    这样无趣的生活要过一辈子,著实让人绝望。
    温书毓打个冷颤:“兄长,我明白的。”
    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谨小慎微的自己,她知道温宗济和裴汝婧会站在自己这边,她有说不的权利。
    裴汝婧温声道:“就当见一个偶然遇到的陌生人,想说什么说什么……睿哥儿,我们给姑母鼓鼓劲。”
    说罢,裴汝婧举起睿哥儿的小拳头。
    “姑~姑~”
    睿哥儿如今只能说一个字,两个字对他来说都算太复杂的词汇。
    温书毓笑著凑过去亲亲睿哥儿:“谢谢睿哥儿,等完事姑母再陪你玩。”
    “玩——”
    睿哥儿明白这个字的意思,顿时脸上露出笑容,如黑葡萄般的眼睛灵动明亮。
    “对,陪你玩。”
    他们说话间,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温宗济打开车窗,一眼便看到相国寺的大门。
    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温宗济扶著她们下了马车:“走吧。”
    他们约了在相国寺后院的竹心亭见面。
    如今时辰差不多了,他们一行人穿过垂花门,径直走进竹林,隱隱便看到竹心亭坐著一个身影。
    温书毓下意识顿住脚步。
    温宗济和裴汝婧同样停下。
    温宗济鼓励道:“去吧。我和娘子就在附近,等你们结束就来找我们。”
    裴汝婧吩咐青禾:“你陪著二姑娘。”
    青禾应声:“是,县主。”
    温书毓点了点头:“那我过去了。”
    温宗济和裴汝婧就这么看著她走过去。
    温宗济心情多少有些复杂,温书毓只是他的妹妹,他却莫名有种送女儿出嫁的感觉。
    就离谱!
    裴汝婧左右看看,道:“这里离相思树不远,我们一起去看看?就当是还愿了。”
    他们之前第一次来相国寺,就是因为相思树,还曾许过愿。
    温宗济頷首:“好。”
    ……
    焦延松早早就到了竹心亭,正在思索一会儿该如何和温二姑娘相处。
    他也是第一次议亲。
    焦延松自幼读书,从小便有神童之名,他父亲对焦延松抱有厚望,对焦延松的亲事则异常慎重,压根没有让焦延松和永安府那些官员结亲的想法。
    而焦延松一心扑在读书上,没有精力应付其他事,父母不提,他也乐得轻鬆。
    会试后他名列前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殿试名次不会低。
    从会试放榜到殿试前这段时间,他住的客栈总是有人登门拜访,要和他结亲,这其中不乏高官,也不缺勛贵,但都被他以专心准备殿试挡了回去。
    而温宗济是第一个在他殿试后找上来的。
    这一次他没有殿试当藉口,压根拒绝不了。
    而且焦延松很清楚,就算拒绝了温宗济,还会有其他人。
    作为新科进士中少有的没成亲还没定亲的人,有不少人盯著焦延松的亲事。
    他不可能一直拒绝下去,总要定下来一门亲事。
    正是明白这一点,焦延松今日早早来了竹心亭,抱著最大的诚意对待接下来的见面。
    温书毓是忠勇侯府庶女,对那些高门权贵来说,身份有些低了,但对於焦延松来说,其实算他高攀。
    毕竟侯爷的庶女,那也是侯爷的女儿,更何况温书毓还有个声名远扬的同胞兄长。
    某种意义上,温宗济的存在比温传鸿还重要。
    毕竟温传鸿不止一个女儿,但温宗济只有这一个同胞妹妹。
    以温宗济精心为温书毓挑选夫婿的动作来看,他们兄妹感情极好。
    焦延松一边思索温书毓的身份,一边考虑该如何相处。
    “焦大人?”
    一个小声但悦耳的声音响起。
    焦延松一怔,下意识回头,便看到一个穿著绿色长裙的清秀女子站在不远处。
    春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明媚又富有朝气。
    焦延松很快回神,拱手:“温姑娘。”
    温书毓点点头,抬脚走进竹心亭。
    青禾並未跟著进去,就站在亭子外,和焦延松的隨从一样,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焦延松沉默一瞬,自我介绍道:“在下焦延松。”
    “兄长和我说了。”
    “那温姑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温书毓想到温宗济说过的隨心,轻声问道:“我喜欢写话本,哪怕成亲后也会继续写,不知道焦大人会不会介意?”
    “话本?”
    焦延松想起来京城名气最大的民报:“在《浮生记》发行?”
    “正是。”
    “这是温姑娘的爱好,在下怎会介意。”
    他虽然不看话本,但依照《浮生记》的名气,一般的话本肯定没资格发行。
    温书毓的话本能在《浮生记》发行,显然写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