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去安排相关事宜。”李玉泉听完后立即应声,隨即转身去布置各项工作。
    王老並未爽约,只是路上遇到堵车,稍迟了一些。大约十点左右,他带著助理到达了嘉恆大厦。
    得知消息的顏维明亲自与李玉泉一同下楼迎接。在这个艰难时期,王老的加入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仅凭顏维明一人,不仅別人,连他自己也觉得前路渺茫;但有了王老,局面便大不相同。
    “王老您好,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赶来了。”顏维明上前双手握住王老的手说道。
    “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至於外面发生什么,那都不影响我承诺的事,你也不必特意说这些客套话。”王老对顏维明笑了笑。
    “王老请,既然来了就请当作自己家一样,我们上楼再详谈。”顏维明领著王老先生往楼上走去。
    跟在后面的李玉泉则带著记者拍了几张照片,安排完相关事务后也跟了上来。
    不过他另有职责在身,並不会一直跟隨顏维明前往办公室,因为这次主要是顏维明与王老之间的单独会谈。
    “王老请进,这就是我的办公室。如果您今后愿意,我可以將这里腾出来供您使用。”顏维明进门后向已准备好的赵焕顏递了一个眼神,同时说道。
    “这可使不得,我这把年纪可消受不起。编辑部在哪里,我去那边就好,我想你已经安排妥当了吧?”王老坐下后直接问道。
    “是的,这是目前编辑部的基本资料,您进去后可以根据需要自行调整。”顏维明连忙递上早已准备的文件。
    文件中列出了编辑部现有员工的资料及相关基础信息,连岗位、薪酬等都写得清清楚楚。
    “好,看来一切已就绪,我到位后就可以开始工作了。不过顏维明啊,你和星河集团这次的纠纷处理得似乎有些欠妥。”王老放下资料,看向顏维明。
    “王老,这件事我也很无奈,是对方逼人太甚,我只能被动应对。”顏维明苦笑著,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毕竟,这一切並非他主动挑衅,而是对方企图吞併他,他不得已才採取反制,最终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王老的立场
    “看来星河集团这些年过得太安逸了。但对你而言,这確实是个难题,毕竟双方实力不在一个层面上。”王老听后顿了顿,如此说道。
    “王老,我们昨晚已经討论过,希望请您出面,看看能否为我们找一条出路。否则,嘉恆恐怕真的举步维艰了。”此时,顏维明向王老诚恳地请求道。
    “有什么事你只管交代,如今我也是嘉恆的一员了,只要力所能及,我定当尽力。”王老沉吟片刻,郑重回答道。
    局面已经明朗,他心中再无顾虑。既然选择前来,便意味著认可顏维明的能力,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首要问题是拍摄筹备和演员安排。之前我写的歷史题材剧本即將准备就绪,但在演员选用和场地租赁上遇到了阻碍。”顏维明切入主题。
    这关係到嘉恆未来的发展走向。若无法推出新作品,现有的资源终將被耗尽,结局不难预料。
    “你是担心星河从中阻挠?他们会做到这一步吗?”王老略带诧异地询问。
    “据我所知,他们必定会採取封锁手段。单凭我个人难以调动合適的演员,需要藉助您的声望。拍摄场地同样需请您出面协调。”顏维明语气篤定。
    双方的矛盾已无法调和,对手势必利用一切机会进行打压。
    “短期內我可以帮忙协调,无论是演员还是场地,对方多少会卖我几分情面。然而长期来看,这种方式难以为继,你必须早作规划。”王老沉吟道。
    相较於顏维明,王老凭藉多年积累的声誉,往往能更快地获得合作方的配合。但这仅是权宜之计,无法彻底解决根本问题。
    “请您放心,只要能突破眼前的困境,后续事宜我们会逐步落实。我不认为星河能够完全阻断我们的出路。”顏维明回应道。
    起步阶段最为艰难,一旦迈出第一步,之后自会顺利许多。他始终相信总会有新的路径显现。
    “公司间的竞爭错综复杂,务必谨慎应对。”王老虽不深諳商业运作,但阅歷丰富,明白其中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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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传事宜
    商业竞爭中常见各种策略与关係博弈,唯有经受住考验,方能贏得生机。
    “此外,还有一事希望请您协助。可否请您为公司进行宣传推广,並协助吸引一些人才加入?当前正是关键时期。”顏维明继而提出请求。
    他简单说明了此前清理內部人员的举措,王老得知后略显意外,认为此举或许过於冒险。
    “这样做可能得不偿失。商业背叛难以根除,不少企业都曾因此遭受损失,这不是单靠防范就能解决的。”王老微微摇头。
    “依您之见,应当如何应对?”顏维明追问。
    “人心难测,全凭识人的眼光与机缘。即便身边亲近之人,亦不可全然轻信。”王老环顾四周,语重心长。
    “难道毫无应对之策?我听闻有专门的信息查证途径,但目前我尚无此渠道。”顏维明继续请教。
    他不是要找出具体的內部问题人员,而是想建立一个信息核查机制。若对某人有所疑虑,便可启动针对性的背景审查,而不是依靠主观臆测进行防备。
    倘若缺乏专门从事核查工作的人员,单凭自己时刻保持警惕,不仅效率低下,也容易使人身心俱疲。这类事务难以仅凭直觉判断,通常需要在察觉异常跡象或產生合理怀疑时,才能启动对相关人员的正式调查程序。
    目前他们连基本的调查队伍都未能组建。虽然国內部分大型企业设有专门的信息收集部门,但他们现阶段人力资源不足,更不用说开展对外调查了。
    专业的情报分析人员实际上颇为稀缺,这类角色往往属於行业高端人才。而他们目前所需要的还不是一般层次的调查者,必须是具备顶尖素养的专业人士。
    “关於这方面的情况,我有所了解也曾接触过。目前在国內,仅有极少数家族式集团建立了类似的信息研究机构。”王老先生听到这里淡然一笑,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您曾经亲自接触过这类机构?”顏维明立刻追问道。
    “確实有过接触。不过你也不必將其想像得过於复杂,实际情况远没有传闻中那样神秘,只是常规的组织架构罢了。”王老先生望向顏维明,从容不迫地阐述著自己的看法。
    “我只是希望杜绝任何可能被星河集团利用的漏洞。发展到当前阶段,我们已经承受不起任何失误了,细微之处往往就能左右全局。”顏维明轻声嘆息著表达了自己的顾虑。
    他也並非愿意如此谨慎,但现实条件確实不容乐观。如果自己的一切决策与行动都被对方准確掌握,那么双方的竞爭就失去了公平基础。
    更何况他可以確定,对方仍然在公司內部安排了监视他的人员,这种认知让他感到十分不安。任何决策的传达与执行,都可能被对方迅速获取。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顏维明才將手臂从熟睡的人身下缓缓抽出。
    厨房里鸡蛋在沸水中翻滚,他靠在流理台边揉了揉眉心。
    昨夜持续的声响似乎还在耳畔迴响——那一声声带著颤音的称呼,混合著窗外渐熄的市声,直到天际泛白才停歇。
    电话铃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祖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说已经在路上了,还带了个人。
    顏维明掛断后看了眼锅里的鸡蛋,五个,应该够了。
    门被敲响时,墙上的钟刚好走过三格。
    除了熟悉的两位,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人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目光却像擦亮的刀刃般扫了过来。
    简单的介绍后,四个人在客厅坐下。
    新来的这位是王睿,话不多,但开口就直奔主题。
    “学校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王睿將茶杯放回茶几,瓷器与玻璃的碰撞声很轻,“现在外面谁的名气能盖过赵燕子?没有。
    但这只是表面。
    真正重要的是人脉——导演系的,摄影系的,那些已经走出校门的前辈们。”
    他顿了顿,观察著对面年轻人的表情,“你来了,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之间,帮忙说话总是容易些。”
    顏维明没有立即回应。
    他想起前天在戏剧学院办公室签下的那份文件,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似乎还在耳边。
    窗外的阳光正烈,將地板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丁主任那边……”
    他开口,语气平稳,“手续已经办完了。”
    空气静了一瞬。
    王睿向后靠进沙发背,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他想起学院档案室里那些蒙尘的奖盃,都是九十年代初的东西了。
    这几年报考导演系的学生不少,可真能冒出头的,一个都没有。
    文学系倒是有个姓贾的年轻人拍了几部片子,在海外有些动静,可那毕竟不是嫡系。
    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祖锋上次喝酒时提过,说这小子脑子里装著完整的镜头和台词,甚至预算表都能自己算清楚。
    这种人是能走到国际舞台上去的——王睿几乎能预见到那些闪光灯和奖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