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堂屋里生著一个蜂窝煤炉子。
    屋里还算暖和。
    温浅直接走进了东边的里屋。
    里屋的炉子烧得热乎乎的。
    林秀香正靠在被垛子上。
    老太太脸色还有点发白。
    显然是刚才许桂花突然闯进来撒泼,把她给气著了。
    二舅王江水和舅妈周丽华正坐在炕沿边上。
    端著个搪瓷缸子,在给老太太餵热水。
    温浅走到炕前,顺著火炕的边缘坐了下来。
    “外婆,你感觉怎么样?”
    “心口还闷不闷?”
    温浅伸手摸了摸林秀香布满老年斑的手背。
    林秀香嘆息著摇了摇头。
    她反手抓住了温浅的手。
    “阿浅啊,外婆没事。”
    “就是刚才那阵气顶上来了。”
    “现在喝了口热水,顺下去了。”
    林秀香看著温浅,眼里全都是心疼。
    “倒是你。”
    “你跑过去跟她动什么手啊。”
    “那种泼妇,万一伤著你可怎么好!”
    温浅笑了笑。
    语气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
    “你放心。”
    “就许桂花那种欺软怕硬的货色。”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伤不到我一根头髮。”
    “我今天非得结结实实地收拾她一顿不可。”
    “不然她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只要是个阿猫阿狗就能上门来打秋风。”
    看著林秀香的脸色確实缓和了过来。
    呼吸也匀称了。
    温浅这悬在半空的心才算落了地。
    她鬆了口气。
    又转过头。
    看著站在旁边的王江水和周丽华。
    “二舅,舅妈。”
    “外婆年纪大了,受不得这种刺激。”
    “你们在家里多注意一下,若是许桂花还敢来闹事,你们就狠狠的收拾她。”
    “打坏了我出钱治,打残了我负责!”
    “总之不能外外婆再受气了。”
    王江水握紧了拳头。
    狠狠地点了点头。
    “阿浅你放心。”
    “她是敢再踏进我这个院子半步。”
    “我直接拿大扫帚把他们扫出去!”
    周丽华也在旁边连声附和。
    “是啊阿浅。”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周丽华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解气的神色。
    “你不知道。”
    “刚才你回来之后。”
    “我们在这屋里,都听见隔壁大房院子里传来的惨叫声了!”
    “那是许桂花的声音!”
    “叫得那叫一个杀猪一样啊!”
    “听那动静,估计是王有亮在狠狠地收拾她呢!”
    周丽华撇了撇嘴。
    “王有亮那个人,平时看著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没想到下手也是个狠的。”
    “许桂花今天被自己男人这么往死里打了一顿。”
    “估计连床都下不来了。”
    “她肯定是再也不敢出什么么蛾子了。”
    王有坤也在旁边插嘴。
    “就是!”
    “我刚才趴在墙头看了一眼。”
    “王有亮扯著许桂花的头髮在地上拖呢!”
    “地上全都是血印子。”
    “堂哥这次是真下死手了。”
    温浅听了。
    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甚至连眉头都没挑一下。
    仿佛大房那边死个人都跟她毫无关係。
    “打死也是他们自找的。”
    “狗咬狗一嘴毛。”
    “咱们不用管他们。”
    “只要他们別来烦外婆就行。”
    大家又围在炕前。
    家长里短地说了一会话。
    气氛终於慢慢轻鬆了下来。
    外面的天色也渐渐暗了。
    太阳眼看著就要落山了。
    温浅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
    “二舅,舅妈。”
    “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两个孩子还在家呢。。”
    林秀香一听温浅要走。
    眼圈立马就红了。
    虽然捨不得,但是也放心不下家里的两个孩子。
    所以还是点点头。
    “不然,吃了晚饭再走吧。”
    “你舅妈去给你下个麵条。”
    温浅笑著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
    “外婆,不了。”
    “家里东西还没有收拾呢,我会再回来看您的。”
    温浅一边说著。
    一边把手伸进了自己隨身背著的那个军绿色帆布挎包里。
    在里面摸索了一下。
    掏出了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纸包。
    纸包有些厚度。
    温浅转过身。
    趁著大家都没注意。
    直接把那个纸包塞进了林秀香那个破旧蕎麦皮枕头的底下。
    往深处推了推。
    老太太眼尖,一把就按住了温浅的手。
    “阿浅,你这是干什么!”
    “你又往这塞什么东西!”
    温浅反手按住林秀香的手。
    压低了声音。
    “外婆,这是我给你留的一点钱。”
    “你悄悄收著。”
    “啊?!”
    林秀香嚇得差点叫出声来。
    忙就要把钱拿出来。
    周丽华赶紧走上前。
    “浅浅,这可使不得!”
    “你怎么能拿这么多钱给你外婆!”
    “我们在家里种地,有粮食吃。”
    “平时卖点鸡蛋也能换点油盐酱醋的钱。”
    “你外婆根本花不著什么钱啊!”
    “你在城里过日子,处处都要用钱。”
    “你快拿回去!”
    温浅按住老太太的手不鬆开。
    “舅妈,你们听我说。”
    “这钱不是给你们的,是给我外婆的防身钱。”
    温浅看著林秀香。
    “外婆你年纪大了。”
    “身上总得留点体己钱。”
    “万一哪天有个头疼脑热的。”
    “或者是想吃点什么精细的点心。”
    “你就直接让我二舅去公社的供销社给你买。”
    “不用抠抠搜搜的。”
    其实。
    温浅包里还有更多的钱。
    以她现在的財力,別说两千,就是两万她也隨意拿得出来。
    倒不是温浅捨不得多给。
    主要是林秀香年纪也大了。
    一直住在乡下。
    在这偏僻的王家集。
    大家都是穷苦的庄稼人。
    要是一下子给老太太留太多钱。
    比如说五千、一万的。
    如果给多了。
    不仅老太太晚上睡觉都不安稳,提心弔胆的。
    反而恐怕还会给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財帛动人心。
    村里那些游手好閒的地痞流氓。
    万一听到点什么风声。
    见財起意。
    翻墙进来偷抢事小。
    万一把老太太惊著伤著了,那可就是大祸了。
    这两千块钱刚刚好。
    足够林秀香在乡下吃穿不愁。
    又不会招惹太大的灾祸。
    而且这钱温浅也是不在意王江水夫妻俩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