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王江水夫妻和周丽华人都不错。
    但若是两人知道林秀香身上有钱,自然也会更上心一些。
    她外婆也不是那抠门的老太太,平日里漏一些钱出来贴补家用也是好的。
    毕竟伺候一个有些身家的老太太,总比一个身无分文的老太太好。
    也不是说王江水夫妻会因为林秀香没钱就苛待她。
    但人性如此。
    “拿著吧外婆。”
    “你要是不拿,以后我可就不敢来看你了。”
    温浅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
    林秀香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摸著枕头底下的那个硬邦邦的纸包。
    心里暖烘烘的。
    “好,好。”
    “外婆拿著。”
    “外婆给你攒著,等下次你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温浅笑著点点头。
    “行,那我都听外婆的。”
    她站直了身子。
    “二舅,舅妈,那我先走了。”
    “有坤,你和桂香记得收拾东西,明天就过来。”
    王有坤赶紧应了下来。
    王江水和周丽华把温浅一路送到了大门外。
    直到看著温浅上了那辆轿车开远了,这才进门。
    温浅推开小洋房的大门。
    院子里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
    王婶和李婶正在客厅里忙活著。
    地上摆著几个还没来得及拆开的网兜和箱子。
    王婶正弯著腰把一叠衣服往柜子里塞。
    听见开门的动静。
    赶紧回过头。
    “哎哟,夫人回来了。”
    王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了上来。
    温浅顺手把军绿色的帆布挎包掛在门后的铁鉤子上。
    “王婶,李婶,收拾的怎么样了?”
    李婶端著个搪瓷盆从厨房走出来。
    “其他的都装箱了。”
    “就剩这最后一点零碎物件。”
    “还有些宝宝用的,等明天再收拾。”
    李婶笑呵呵的。
    “夫人,您在外头跑了一天,冻坏了吧。”
    “我炉子上正燉著大白菜豆腐粉条肉片呢。”
    “里头还放了点猪油渣,香著呢。”
    “我这就给你下碗麵条,就著这菜吃热乎热乎。”
    温浅点点头。
    “行,麻烦李婶了。”
    “多下点,我也真饿了。”
    温浅走到里屋的门边。
    轻轻推开门。
    两个孩子正坐在地毯上玩木头积木。
    看到温浅进来。
    大宝立马扔下手里的木块,扑了过来。
    “妈妈!”
    小宝也跟著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一把抱住温浅的腿。
    温浅蹲下身。
    在两个孩子脸上各亲了一口。
    “今天在家乖不乖?”
    “有没有听王婶的话?”
    大宝重重地点点头。
    温浅笑著揉了揉大宝的脑袋。
    “乖。”
    很快。
    李婶端著热气腾腾的海碗进来了。
    “夫人,快趁热吃。”
    温浅洗了手。
    坐到餐桌前。
    挑起一筷子麵条大口吃了起来。
    浓浓的肉汤香味顺著喉咙咽下去。
    整个人都跟著暖和了过来。
    吃完饭。
    温浅又陪著两个孩子在客厅里搭了一会积木。
    给他们讲了两个大灰狼的故事。
    一直到墙上的掛钟敲响了九下。
    两个孩子这才揉著眼睛打起了哈欠。
    王婶过来打了热水。
    给孩子洗了脸和脚。
    哄著他们上床睡了。
    温浅也是累了一天。
    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上。
    没多大一会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
    太阳升到了正当头。
    小洋房外头传来了拖拉机突突突的响声。
    温浅刚吃过午饭。
    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到动静。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好看到王江水带著王有坤和王桂香从小拖拉机上跳下来。
    那拖拉机是公社里的。
    估计是二舅给了驾驶员油钱,特意送过来的。
    三个人手里都提著大包小包。
    编织袋、竹筐,还有两个装化肥的蛇皮袋。
    装得满满当当的。
    王江水虽然来过一次了,但还是有点侷促地站在铁门外头。
    连脚都不敢往里迈。
    生怕鞋底上的泥巴弄脏了里头乾净的水泥地。
    温浅赶紧走上前。
    帮忙接过王桂香手里的一个大网兜。
    “二舅,发什么愣呢。”
    “赶紧进来啊。”
    王江水哎了一声。
    搓了搓手,在铁门外头的垫子上使劲蹭了蹭鞋底。
    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王有坤扛著两个蛇皮袋跟在后面。
    温浅领著他们进了客厅。
    “东西放墙角就行。”
    “快坐,別站著了。”
    温浅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王江水坐在软乎乎的沙发上。
    屁股都不敢坐实,只敢挨著个边。
    “二舅,舅妈怎么没跟著一起来?”
    温浅喝了口水,开口问道。
    王江水端著茶缸子。
    “你舅妈本来也收拾好东西了。”
    “可临出门的时候,她又反悔了。”
    “她说你外婆一个人在家里,她实在是不放心。”
    “大房那边刚被收拾了一顿,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发疯。”
    “她得留在家里看著点老太太。”
    “所以就没来。”
    温浅听了。
    心里也是一阵暖意。
    周丽华是个实诚人。
    有她在家里照看林秀香,温浅確实放心不少。
    “二舅,那你今天就在这住一晚。”
    “明天再让司机送您回去。”
    王江水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
    “我也想著住一晚,明天送有昆和桂香一起去车站。”
    “送完他们,我明天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家里还有好几亩地的棒子等著收呢。”
    “耽误不得。”
    温浅没接他的话。
    转头衝著厨房喊了一声。
    “王婶。”
    王婶繫著围裙走出来。
    “哎,夫人,咋了?”
    温浅指了指楼上。
    “你去楼上收拾两间客房出来。”
    “一间给二舅和我表弟住。”
    “另外一间给我表妹桂香住。”
    “换上乾净的被褥。”
    王婶乾脆地答应了一声。
    “好嘞,我这就去。”
    王江水听了连连推辞。
    “不用不用。”
    “我们爷俩晚上就在这客厅地上打个地铺对付一宿就行了。”
    “那楼上的好房间,別给我们弄脏了。”
    温浅板起脸。
    “二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到了我这里,怎么能让你们睡地铺。”
    “楼上房间空著也是空著。”
    “听我的,就在楼上睡。”
    王江水见温浅態度坚决。
    也只能憨笑著搓了搓手。
    应了下来。
    下午一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