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少女情怀(第二更)
    足足愣了好几秒,黑脸护卫才反应过来,目眥欲裂,发出咆哮:“小贱人,你他娘的找死!”
    “老子要把你全家老小一个个剐了餵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著柔弱的丫头竟这般凶狠。
    原以为是软柿子。
    不料却是一个带著反骨的小刺蝟。
    瘦脸护卫也怒骂:“反了!一个小小的斩魔使竟敢杀王府护卫,这是造反,朝廷绝不会放过你!”
    面对两人的无能狂怒,端木璃刀尖立地。
    仿佛对面是两条乱吠的野狗。
    “不服,就来咬我。”
    少女淡淡道。
    “找死!”
    黑脸大汉怒吼一声,便要衝上去將这丫头砸成肉泥。
    可看著外面的红雾,他又犹豫了。
    端木璃唇畔抿著一抹讥讽。
    “嘶嘶”
    就在这时,红雾突然涌动。
    一阵嘶鸣声从端木璃身后传来。
    紧接著。
    翻滚的红雾仿佛被什么庞然大物生生撕裂。
    一颗犹如磨盘大小,布满了暗色细密鳞片的巨大蟒蛇头颅,缓缓从红雾中探了出来。
    这头蟒蛇妖物显然已经发生了变异。
    庞大的身躯周围环绕著一圈圈凌厉剑气,割裂著周围空气。
    它缓缓直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面前渺小的人类少女,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仿佛在打量一顿可口的小点心。
    黑脸护卫先是一惊,隨即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狞笑:“臭丫头,看到了吗?这就是报应!哈哈哈————
    不用老子动手,今天你也得死无全尸。老子就在这儿看著你被这畜生一口一口地嚼碎!“
    端木璃对护卫狂笑与嘲讽充耳不闻。
    面对近在咫尺,滴著涎水的血盆大口,少女依旧冷著那张沾了血跡的小脸。
    她没有后退半步,双手握紧黑色墓刀。
    娇小单薄的身躯,在庞大蛇影笼罩下显得微不足道。
    如一把不折的刀。
    爹爹说过,持刀者,心要稳,刀要狠。
    刀出无悔,一往无前。
    可以死,不能退。退了,刀就钝了,心就怯了,这辈子就再也拿不起刀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体內魔气与星力疯狂运转。
    黑色墓刀上,泛起妖异的暗红血芒。
    蟒妖瞳孔闪过一丝轻蔑。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变异后的森白交错的獠牙,朝著下方的小点心噬下。
    “砰!!”
    一声沉闷的音爆声骤然从上方的红雾中炸响!
    一道黑色残影从天而降。
    那颗刚刚还准备吞噬少女的巨大蛇头,被从天而降的黑影,以一种蛮不讲理的粗暴方式,硬生生地踩砸在了坚硬的地上。
    蟒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竖瞳里满是茫然。
    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紧接著。
    那道踩在蛇头上的身影,甚至都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的妖物。
    只是隨意地反手一撩。
    “噗嗤!”
    猩红的刀光,轻鬆切进了变异蟒妖的七寸之处。
    刀锋一转,一拉。
    黑色的妖血喷溅而出。
    蟒妖庞大的身躯抽搐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
    做完这一切,姜暮才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个呆呆望著他的少女,咧嘴笑道:“哟,小丫头片子。
    就你这小身板,也敢学我单挑这么大的妖物?
    出门前喝了几斤假酒啊,这么飘?”
    他跳下蛇头,走到端木璃面前,揉了揉少女脑袋:“不过勇气可嘉。”
    端木璃看著这个如神兵天降般站在面前的男人。
    慢慢收起了手中的墓刀。
    清冷好看的眸子里,方才那股强撑著的的决绝,在这一刻迅速褪去。
    少女咬了咬粉润的唇瓣,莫名有些小委屈。
    另一边,石碑旁的两名护卫见姜暮突然现身,面色骤变。
    尤其看到那头五阶变异蟒妖,竟被姜暮如杀鸡宰狗般轻易了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黑脸护卫用力咽了口唾沫。
    回想起自己刚才不仅指使甚至还动手打了这小子护著的那个少女————
    只觉一股寒直窜天灵盖,头皮发麻。
    以姜暮这跋扈的行事作风,若是让他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很有可能报仇。
    不行。
    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黑脸大汉心念急转。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蛇妖尸体,又瞥了一眼周围暂时平静下来的红雾。
    既然这头最厉害的大蟒蛇已经被宰了,这附近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有其他更厉害的妖物盘踞了。
    “拼了!”
    黑脸大汉一咬牙,趁著姜暮的注意力还在少女身上,一头便扎进了红雾中。
    而瘦脸护卫看著同伴竟然开溜,也是一愣。
    他也想离开。
    但因为身受重伤,体內紊乱的星力让他止住了念头。
    以他现在的状况,闯红雾迷阵风险太大。
    而姜暮在看到少女嘴角未乾的血跡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后,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谁伤的你?”
    他刚才以为少女是与妖物交战伤的。
    但仔细一看,少女肩膀处明显有个脚印。
    端木璃微微一怔。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眸子,在触碰到姜暮那关切且带著杀意的眼神时,內心莫名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从小到大,因为性子孤僻冷傲。
    她受了委屈,或是挨了欺负,从来都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扛著。
    然后找机会加倍地还回去。
    可此刻,男人那份护短关切的情绪,让少女心底不由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依恋感。
    联想到娘亲留给她的那份信里的內容,少女眼眶一红,紧绷的小脸终於多了些许柔弱。
    她將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姜暮听完,目光看向那名瘦脸护卫。
    他没有说话,一把牵起端木璃有些冰凉的柔嫩小手,拉著她朝著石碑方向走去。
    被男人宽厚温热的手掌握住。
    端木璃本能地想要挣脱。
    但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少女弯翘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任由他牵著。
    “你的那个同僚呢?”
    姜暮走到瘦脸护卫面前站定,语气平淡。
    瘦脸护卫被姜暮深邃冷漠的眼神盯著,有些紧张。
    不过虽然亲眼见识了姜暮一刀秒杀五阶大妖的恐怖实力,但他好歹也是皇家护卫出身。
    骨子里那份背靠皇权的傲气,让他强撑著没有露怯。
    他捂著伤口,淡淡解释道:“姜堂主,这斩妖除魔,保护百姓,本就是你们斩魔司的职责义务。
    方才我等在红雾中遭遇大批变异妖物伏击,死伤惨重。我那位同僚突围求救,这丫头身为斩魔使,却见死不救。
    老於他也是一时心急,为了救自家兄弟的命,这才与她起了点小衝突,失了分寸。
    眼下王爷遇刺,生死未下,妖魔又封锁了全山,正是咱们同仇敌愾的时候,还望姜堂主能以大局为重,莫要因小失大。”
    姜暮点了点头:“嗯,说得很好。”
    瘦脸护卫心头一松,以为对方听进去了。
    心想这姜暮果然还是顾忌皇家顏面,懂得权衡利的。
    然而下一瞬,他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如遭重锤猛击!
    “砰!”
    姜暮一脚踹在他胸口。
    力道之大,直接將他踹得离地飞起,“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后背撞在石碑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至地。
    瘦脸护卫只觉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姜暮鬆开端木璃的手,走到瘫倒在地,咳血不止的护卫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眼神冰冷:“我不管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有多冠冕堂皇。
    我只知道一点。
    我的人,从来不是你们这群仗势欺人的狗腿子,能隨便动手欺负的!”
    瘦脸护卫疼得浑身痉挛。
    他一边剧烈地咳著血,一边瞪著姜暮,眼中闪烁著怨毒与不可思议:“姜暮!你————你要造反不成?!
    你以为你在鄢城立下了点战功,就能目无法纪,为所欲为了吗?
    我是昇王爷的贴身侍官!
    等回去之后,我定要上奏朝廷,参你一个擅杀王府亲卫,目无尊上之罪!
    到时候,別说你这堂主之位,就是你的脑袋也保不住!”
    “说得没错。”
    姜暮点点头,眼神却愈发冰冷,“所以,我决定把你杀了。”
    瘦脸护卫呆住了。
    他张著嘴巴,大脑出现了短暂宕机。
    他原本以为,姜暮刚才那一脚,已经是给那个小丫头出气了。
    毕竟自己顶著皇家护卫的头衔,对方再怎么跋扈,也不敢真的下死手。
    可此刻当看到姜暮眼中的杀意时,终於慌了。
    “姜暮,你不能杀我!我是王爷的“,“噗!”
    话音未落。
    姜暮抬脚,乾脆利落地踩碎了他的头颅。
    “老子连內卫的指挥使亲属都敢杀,你一个无足轻重的亲王护卫,算个什么球?”
    姜暮甩了甩靴子上的污秽,转头对端木璃道,“走,去找另一个跑掉的傢伙。这红雾迷阵他走不出去的。趁著他还没被妖物给当点心吃了,赶紧宰了给你出出气。”
    端木璃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另一只手指向旁边的石碑,小声道:“我们天刀门的一件法宝在这里,你能不能帮我破开?”
    “这里?”
    姜暮一愣。
    端木璃没有解释,只是定定看著他。
    虽然不晓得这丫头说的是什么宝物,但既然確定在这里,姜暮也就顺手的事儿。
    “退后些。”
    姜暮示意端木璃退开几步。
    自己则提起血狂刀,朝著石碑狠狠劈去。
    然而,令姜暮感到惊讶的是。
    他这足以劈开一头四阶大妖的一刀,竟在石碑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
    甚至连一块碎石屑都没能砍下来。
    “这是什么玩意?这么硬?”
    姜暮很是诧异。
    他索性不再保留,心念一动,身后火神法相显现,炽热的气浪席捲四周。
    在法相加持下,他再次挥刀猛斩。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中,姜暮被强烈的反衝力震得倒退了两步。
    那座石碑虽然震颤不止,表面却依旧完好无损。
    一直满怀期待的端木璃,看到这一幕,原本明亮的眼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
    连姜暮唤出法相都劈不开这石碑————
    看来,今日註定是拿不回属於天刀门的东西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掩去眼底的失落,低声说道:“算了,这石碑上有很强的禁制,非蛮力可破。我们先走吧。”
    “等等。”
    姜暮忽然凑上前去。
    他指著石碑靠近底部的一片区域,疑惑道:“这块地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端木璃上前去看。
    只见姜暮所指的那片碑面上,不知何时,竟蔓延开了一片犹如叶脉般的暗红色裂痕。
    而且,从那些裂痕深处正透出一丝丝微弱光亮。
    少女盯著那些裂痕,仔细回想。
    方才她被黑脸护卫踢飞撞在石碑上时,似乎吐了一口血,恰好溅在了这个位置。
    难道说————
    端木璃心中一动,抬起左手在刀刃上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掌心。
    “你干什么!”姜暮皱眉。
    少女没有答话,只是握紧拳头,让殷红的血珠从指缝渗出,滴落在那些叶脉状的裂痕上。
    隨著少女鲜血不断滴落,渗透进石碑中。
    那些原本只是极其细微的裂痕,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扩散蔓延。
    而从裂缝中透出的光亮,也越来越盛。
    將周围映照得一片朦朧。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整座石碑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痕。
    端木璃眼睛一亮,立刻提起墓刀,再次砍向石碑。
    “鐺!”
    依旧砍不动。
    裂痕归裂痕,石碑本身的材质依旧坚不可摧。
    “让开,让我来!”
    姜暮一把拉开少女。
    他运转功力,身后火神法相光芒大盛,同时开启了神通【金刚怒目】。
    狂化状態开启,姜暮周身肌肉賁张。
    “破!”
    双倍的力量叠加法相的神威下,血狂刀携带磅礴威能,甩出一道长达数丈的猩红刀芒,斩在布满裂痕的石碑之上。
    “咔嚓!”
    石碑的外壳如同剥落的笋衣一般,纷纷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碎石飞溅。
    当烟尘散去。
    姜暮和端木璃定睛望去。
    只见去外壳掩饰后,原本石碑所在的位置,露出了一根粗壮,散发著蒙蒙白光的奇异物质。
    这根发光的“树根”扎根於地底。
    其上流转著一种磅礴气运与凌厉无匹的刀意。
    “什么东西?”
    姜暮好奇地凑近打量。
    端木璃盯著发光的物体,说道:“是灵脉————我们天刀门的宗门灵脉!”
    她衝上前去,双手抓住那截灵脉,想要將其从地底拽出来。
    然而,任凭少女如何全力拉扯,那截灵脉纹丝不动。
    “我来帮你。”
    姜暮也上前握住灵脉的一端,和少女一起用力。
    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甚至姜暮还催动了火神法相的巨力去拉扯。
    灵脉连一丝鬆动的跡象都没有。
    姜暮有些不信邪。
    他拿起刀试图去挖掘灵脉周围的地面,想著把土挖鬆了总能拔出来。
    可周围地面比之前的石碑还要坚固。
    根本挖不动分毫。
    端木璃无力地鬆开了手。
    看著那截近在咫尺的宗门灵脉,眼中充满了失落和无奈。
    她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没有用的————”
    少女声音黯然,“这截灵脉,已经被贺青阳用秘法,强行与他们的宗门气运融合在了一起了。
    它已经变成了神剑门的一部分。
    除非贺青阳本人愿意解开阵法,或者我们將神剑门所在的大山给夷为平地。
    否则,谁也没办法將它拿走。”
    这是一种何等的讽刺。
    明明是自家先辈留下的,属於天刀门的东西。
    如今就摆在眼前,但因为归属权已经被別人强行篡改,强行绑定。就算她发现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根本无法带走。
    那种从满怀希望,到跌入绝望谷底的巨大落差感。
    让这个性格坚毅的少女,感到了一阵窒息。
    姜暮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来由地一阵不爽。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他一把抓住那截灵脉,掌心魔气汹涌而出,直接灌了进去。
    最原始的办法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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