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埋伏
    离开临水苑。
    白璃与姜玉嬋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看似隨意地绕了几个弯。
    淡淡的香火之力悄然瀰漫,將她们的身形气息模糊淡化。
    待確定周遭无窥探之感,二人才折转方向,朝著昨夜落脚的客栈行去。
    今日,她们尚有“隱居”前的最后一桩事要做。
    退掉客栈房间,再出来时,白璃已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挺拔清冷的身姿。
    姜玉嬋则裹上了那件猩红如血的厚重大,银髮被兜帽半掩,只露出一点瓷白精巧的下頜。
    马厩里,见到两位主人的青鬃马发出欢快的嘶鸣。
    给足了银子的马夫,这两日显然將马儿照顾的不错,鬃毛都精心打理过。
    二女翻身上马,在清晨稀薄的光线与尚未完全甦醒的市井注视下,光明正大地策马离开了双庆府高大的城门。
    一路疾驰二十多里,直到一个名为洪洞的小村落出现在视野里。
    村口枯树下,一个穿著厚实棉袍、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早已惶恐不安地搓手等候,正是此村里正。
    远远望见那醒目的猩红大氅与黑色劲装,他浑身一颤。
    忙不迭地小跑上前,头几乎要垂到胸口,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见————见过二位游巡。”
    白璃勒住马韁,目光如冰棱扫过萧索的村庄:“就是你们这儿有人失踪?”
    “回————回游巡,是我们这儿。”
    “继续。”
    里正声音发紧:“最近两个月,已经失踪了七个。”
    “开头是十天一个,如今————如今三天就丟一个。”
    “每次有人始终,过几日,尸首就会在村外被找到,五臟六腑全被掏空了,肉————肉上还有牙印,不像是寻常野兽啃的。”
    他想起那些惨状,脸色煞白。
    “把人都叫到村口晒穀场。”白璃声音不容置疑:“一个不漏。”
    “是!我这就去叫人。”
    里正如蒙大赦地跑回村中。
    约莫一炷香后,里正喘著粗气回来稟报,人已聚齐。
    白璃与姜玉嬋牵著青鬃马,缓步踏入这贫瘠的村庄。
    小小的晒穀场上,稀稀拉拉聚集了五十来人。
    多是鬚髮皆白的老人和懵懂惊恐的孩童。
    间或有几个面黄肌瘦的青壮,俱都挤作一团,眼神里盛满了对“游巡”根深蒂固的畏惧。
    尤其那些孩子,往日调皮捣蛋时,没少被长辈用“再不听话就让游巡把你抓去吃了”
    嚇唬。
    此刻见到真人,嚇得小脸发白,死死拽住大人的衣角,大气不敢出。
    白璃的目光沉静如深潭,从这些瑟瑟发抖的村民面前一一走过。
    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每一个人在她目光扫过时都控制不住地浑身战慄。
    行至一个裹著旧头巾的中年妇人面前时,那妇人的反应尤为剧烈。
    她整个人筛糠似的抖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跪下去,头埋得极低,恨不得缩进地里。
    白璃在她面前停住脚步,声音不高:“你似乎,很怕我?”
    妇人头也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调:“谁、谁————谁不怕您?”
    “不。”白璃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她的身体:“你特別”怕。”
    “让我想想,是因为自觉躲不过香引的检查?还是在怕我手中这柄斩妖剑?”
    “她是妖————妖魔?!”
    旁边的几个村民险些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那是柱子家的婆娘!”
    “天老爷!我想起来了,第一个被掏空的就是柱子!”
    “是她!是妖怪啊!”
    “..
    “”
    那妇人猛地抬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狰狞。
    她发出一声非人的厉嚎,全身皮肤瞬间崩裂。
    粗硬的灰黑色毛髮刺破衣衫,身形急剧膨胀,眨眼间化作一只双目赤红的狰狞狼妖。
    这妇人早已死於妖口,里面藏著的便是妖魔。
    只是它没敢反抗眼前的黑裙女子,而是转身欲向村外逃窜。
    然而,就在它转身的剎那,白璃已然动了。
    腰间长剑出鞘,寒光如电。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直线。
    剑锋裹挟著冷冽的杀意,精准无比地从狼妖后心贯入,將其庞大的身躯狠狠钉在冻得梆硬的泥地上。
    “嗷呜——!”
    狼妖发出悽厉痛苦的嘶嚎。
    四肢疯狂刨地挣扎,尘土与碎雪飞扬,口中喷出腥臭的涎水和恶毒的咒骂。
    白璃置若罔闻。
    她面色冷清,一步步走到兀自挣扎的狼妖头颅旁,抬脚,重重踏下。
    “噗嗤!”
    如同熟透的瓜果爆裂。
    狰狞的狼头连同未尽的咒骂,一同在靴底化作一滩污秽的血泥。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白璃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剑,在狼妖皮毛上拭去血跡。
    隨即俯身,指尖探入那仍在微微抽搐的妖躯,精准地剜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妖元。
    【点数:295→300】
    倒是凑了个整数。
    白璃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里正:“记得用火將尸体烧乾净。”
    “啊?好,好!”里正如梦初醒,慌忙应声。
    “走吧。”白璃牵起姜玉嬋的手,转身走向晒穀场外静静等候的青鬃马。
    就在白璃的手即將触到马鞍的剎那。
    “杀——!”
    一声暴戾的嘶吼,如同投入冰湖的巨石,瞬间炸裂了村口的死寂。
    紧接著,十数道、数十道身影,猛地从村外皑皑雪幕中暴起衝出。
    他们身形矫健,大多穿著灰扑扑的棉袍,眼神却狂热如野兽,口中齐声咆哮著诡异的口號:“香火焚我凡躯,青烟渡我真灵!”
    “杀!”
    突如其来的剧变如同恶浪拍岸,刚刚经歷狼妖惊魂的村民彻底懵了。
    尖叫哭喊著四散奔逃,场面瞬间大乱。
    然而,场中的白璃与姜玉嬋,却像是冰封的湖心孤岛,纹丝未动。
    她们仿佛早已预料,那雪幕之后有人潜伏。
    白璃手腕一翻,剑身嗡鸣。
    她身形如电,毫无花哨地迎著最近一名衝来的狂热教徒直刺而去。
    噗嗤——!
    剑锋精准地划破喉咙,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与此同时,姜玉嬋左手微抬,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村口通向晒穀场的狭窄土路两侧,数道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
    如同两扇巨大的门扉,轰然合拢!
    “呃啊!”
    几名冲在最前的教徒猝不及防。
    瞬间化作墙缝里渗出的污血与肉泥。
    她右手指尖红芒一闪,一缕赤焰凭空而生,迎风暴涨。
    顷刻间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炎龙,带著焚尽一切的炽热,悍然扑入左侧雪幕中衝出的另一股教徒之中。
    悽厉的惨嚎撕裂空气,五六个身影瞬间被赤焰吞噬。
    不过数息,便在焦臭中轰然倒地,化作焦炭。
    “不—!”
    这业火就连无痛觉的活尸都扛不住,更何况一个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