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福一看,那小子竟然作势要拿刀朝他劈过来。
    这倒是把他给气得够呛。
    第五福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气急败坏道:“你这后生,好生没礼貌,你这是想要干什么,我和你说,我可是席博学的朋友,要是让他知道了,你这不肖子孙,敢这么对我,信不信他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席承运却是冷冷的看著他,“你们来找我爷爷做什么,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存了什么坏心思,我爷爷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我这条命大不了跟你们拼了!”
    这话什么意思。
    第五福和孟寄雪都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来。
    孟寄雪询问,“席爷爷怎么了?”
    席承运眸色泛冷,“你们还有脸问,难道这一趟来,你们不就是想要看我爷爷死没死么。”
    孟寄雪眉头拧了起来。
    难不成席博学出事了?
    第五福也惊讶的很,不再嬉皮笑脸,面色沉了几分,多了几分气势,“小子,你赶紧和我说,你爷爷怎么了,我叫第五福,你若是觉得我会害你爷爷,大可以去问问你爷爷,他听了我的名字,自然知道我是谁。”
    第五福?
    席承运看二人这样子,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爷爷的事情,难不成真是自己误会了?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席承运威胁道:“你们都不许再前一步,若是你们敢踏进来,我就跟你们拼命。”
    说完。
    他就转身跑了。
    这情况好像有些复杂了。
    孟寄雪看向第五福,“五爷爷,席爷爷不会出事吧。”
    第五福张了张口,也有些担忧了起来,“这席博学福大命大的,总不会出事吧?”
    因为对事情的不了解,两人一时之间也只能放弃胡思乱想。
    等著消息来。
    没一会儿。
    席承运再度出现。
    手里的镰刀没了,他別彆扭扭道:“我爷爷喊你们进去。”
    一听这话,第五福鬆了口气,还好还好。
    老兄弟还活著。
    孟寄雪也放下了心。
    二人跟著席承运一块走了进去。
    这里一共就几处土坯房,最角落的一处,就是席博学住的地方。
    不过进了屋。
    就能发现內有乾坤。
    孟寄雪发现,隨处可见的都是青铜器。
    有修復好的,也有没有修復好的。
    全都保管的很好。
    还有一些修復器具,一一摆放著。
    除此之外,就是很简单的桌子凳子这些。
    房屋可以说很是简陋。
    外面是工作的地方,里面就一间屋子。
    看孟寄雪盯著那些青铜器,席承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冷声威胁,“你若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我一定会杀了你。”
    孟寄雪:“……”
    她看了一眼席承运。
    男人那眼神跟毒蛇似的,阴森阴森的看著她。
    孟寄雪无奈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动不动说杀人,难不成自己也想进去?”
    席承运冷笑了一声,“你大可以试试。”
    真是个怪脾气的人。
    孟寄雪不和他计较。
    她跟著第五福进了屋。
    屋內却看到一张小床上,躺著一个乾瘦如柴的老人。
    似乎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瞧见这一幕,孟寄雪屏住了呼吸。
    谁也想不到,床上这位老人,就是当年响彻北平的青铜器修復大佬。
    此刻,完全瘦的不成型。
    听到脚步声,好半晌,老人才睁开了眼睛。
    席承运赶紧上前。
    老人的声音很微弱,“扶我起来。”
    席承运默不作声,將枕头堆放好,让老人能够半靠在上面。
    饶是如此,这样也显得很吃力。
    第五福久久不敢上前。
    他没想到,老兄弟会变成这样。
    本以为自己活得好好的,席博学也会是这样。
    他向来不闻窗外事,是真正为了青铜器而生的。
    可如今。
    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席博学看向第五福,扯了扯唇,“我说老死不相往来,你倒是脾气比我还硬,竟是真一回都不来找我。”
    沙哑的声音,如同风乾了的风箱,嘎嘎生响。
    第五福本就是至情至性之人,这会儿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席博学淡然一笑,“人老了,总是要变的,我病了,很严重的病,这些日子,我总想起从前,可能我是要走了吧,好在,走之前,还能见你一面。”
    一听这话,第五福嗷嗷大哭,跑到了席博学的面前,就道:“你说什么胡话,不就是生病么,我带你去看病,你別担心,我有孙女和孙女婿了,他们很厉害,一定能找到华夏最好的医生来治你的病,你怎么可能会死。”
    席博学看著他,眼神里却有些怀念,“真好啊,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曾经的样子。”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再看了,这辈子我唯一后悔的,便是当年为什么不能稍微注意一些你和清婉,若是我能多一点精力,来关心你们,清婉就不会出事,还有念卿……”
    说到念卿,席博学的眼睛里渗出泪水来,“他是清婉唯一的孩子,到如今都下落不明,我找不到他,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到了九泉之下,我不知道该如何和清婉交代。”
    第五福哭的更厉害了。
    “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会找,你这个老傢伙,一定要给我长命百岁,我还打算和你再双剑合璧,在古玩圈成为泰斗大佬,你怎么就忍心变成这样。”
    席博学唇角带著笑,看著第五福,眼神里有温柔,“阿福,你来找我,一定是有了难处,我……咳咳咳……”
    席博学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瞧见这一幕,第五福手忙脚乱的想要帮忙。
    席承运默不作声的拍著席博学的背,拿过手帕给他。
    席博学咳了好一会儿,脸色都是惨白的。
    等恢復好后,喘著气抓著第五福的手,“阿福,我……我没求你別的事,小、小运,是我们席家唯一的……唯一的传人,带他出山,给他一口饭吃,还、还有……找到念、念卿……”
    见第五福不说话。
    席博学抓著他的手用了几分力,“答、答应我!”
    第五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在说什么,念卿我是肯定要找的,至於你的后代,那就是我的后代,我们是兄弟,你忘了么,哪怕你当年和我割袍断义,但你仍旧是我一辈子的兄弟。”
    席博学笑了,眼眸看著天花板,直直的看著,声音轻轻的,“好、好啊……一辈子的兄弟,阿福……我真想回到那时候……”
    席承运悲痛欲绝的声音响起,“爷爷——”
    席博学走了。
    那个曾经在古玩圈的一代人物,就这么走了。
    孟寄雪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前来,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或许就是命。
    她来找到了第五福,而第五福终於鼓起勇气来见席博学,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天,见到了他。
    席承运呆呆的,將席博学葬在了后山的位置。
    第五福和孟寄雪都帮了忙。
    孟寄雪才发现,席家很穷,穷的只剩下一堆青铜器,连饭都吃不饱。
    好在她带了不少吃的东西进来。
    三人在坟墓前拜了拜。
    席承运就跪在坟前,无论第五福怎么和他说话,他都充耳不闻。
    第五福看他不吃不喝的,有些恼了,“我答应了你爷爷要照顾你的,你不吃饭是想要做什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爷爷,你得听我的!”
    席承运总算是有了反应,冷冷的看著第五福,“我只有一个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