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森捏住枪管的同时,那些被咬伤的文职和警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了。
    他们全都变成了殭尸!
    傅良璧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將剩下的三枚子弹一起射了出来。
    变形的枪管会炸膛。
    炸膛之后,傅良璧轻则丟一条胳膊,重则当场被炸死、烧死。
    “李顺快去找小关爷,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
    “傅將军!”
    “我傅良璧今日殉国,愿天下再无邪祟!”
    轰!
    三声撞击过后,枪膛果然炸开了,喷出大片火焰与硝烟,还有大片鲜血。
    傅良璧握枪的手臂不仅被炸得粉碎,就连上半身和腹部也全是伤口,焦黑的衣服与浓烈的鲜血混在一起,看不出他是不是当场就被炸死了。
    邓森的手臂同样被炸伤,只留著一截皮肉连在肩膀上,他一边发出愤怒的吼叫,一边將断肢往肩膀上塞进去。
    趁此机会,李顺一把衝过去,抱住傅良璧就往外跑。
    门口站著邓昆和那些新变的殭尸,似乎被巨大的爆炸声震住了,愣愣看著从硝烟中跑出来的李顺。
    等邓森接好手臂,李顺已经跑远了。
    “给我追!咬死他!”
    “见人就咬!”
    “统统咬死!”
    邓森的叫声一句句传进殭尸的脑海,他们眼中青光闪动,身手也变得格外利落,大步跳跃著奔向公署外面。
    等这些怪物衝出公署之后,李顺突然从废弃的登闻鼓后面钻了出来,抱著傅良璧跑向停在院內的老福特。
    他將傅良璧放进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踩下去。
    福特风驰电掣般衝出了公署。
    眼见福特从自己身边衝过,邓森又气又恨,狂舞著手臂令殭尸们追赶汽车。
    李顺只开了一会就觉得不对,討米堂远在河对岸,就算没被殭尸追上,傅將军流血都流死了。
    得找医生止血!
    可这时候上哪儿找医生?
    史密斯博士?
    这会儿还早,史密斯应该还没有去济生堂坐诊,对,就去陈公馆!
    李顺掉转方向,撞开迎面而来的几位昔日同僚,向著陈公馆的方向疾驰。
    “傅將军撑住,我去找史密斯博士救你!”
    从后视镜可以看到,那几个被汽车撞飞的殭尸,没事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有邓森,炸掉的手臂竟然復原了。
    断肢重生,绝非普通的殭尸!
    李顺如坠冰窟。
    小关爷是除过洞神,可他能杀死这些远超鬼怪的殭尸吗?
    他把油门踩到底,终於开到了陈公馆。
    “史密斯博士!史密斯博士!”
    昨晚为安抚韞元格格,史密斯损耗了太多力量,此时还在昏昏欲睡,听到汽车轰鸣与男人的大叫,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拉开窗帘一看,来者是傅良璧的副官,而副官手中抱著一个鲜血淋漓的人。
    史密斯急忙衝出臥室,打开急救箱。
    “平放在沙发上。”
    “史密斯博士,求你救救傅將军。”
    史密斯飞快注射了一支去甲肾上腺素,又拿起绷带先扎住还在流血的断臂。
    “这是火药伤,他已经失血休克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殭尸!”
    “what?”
    史密斯怀疑自己听错了,然后他就听到了公馆外面传来沉重而齐整的脚步声,管家踉踉蹌蹌地跑进来。
    “博士,外面有殭尸……好多,好多殭尸!”
    “关门!”
    史密斯大叫一声,李顺已经衝到了门口,千钧一髮地关上了那扇防盗铁门。
    冲不进来的殭尸把怒火发泄到福特上,抓著柔软的皮子又撕又咬,很快,这辆服役多年的老汽车,如同孩子的玩具被拆得七零八落。
    史密斯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情不自禁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博士,你先救人。”
    不知什么时候,韞元格格走到了楼梯上,居高临下地望著史密斯与管家。
    “格格殿下,外面危险,你最好別出来。”
    “这扇铁门能拦他们多久?”
    显然,韞元从房间窗口看到了外面的殭尸,令人意外的是,她的神態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一些莫名的兴奋。
    史密斯的心更沉重了,他知道,尸煞之气能刺激韞元的离魂症。
    一旦她的病情发作,屋里的这几个人,连同自己在內,说不定比死在外面还要惨。
    他喃喃说道:“殭尸,多么令人著迷又多么危险的古老物种。”
    韞元眼中的光芒闪过,由深深的黑到浅浅的银,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就在韞元即將发病的一刻,陈公馆外传来一声震天的怒斥——“孽畜安敢!”
    奔来的是一条灰扑扑的身影。
    人未到,符纸起,纷飞如花。
    和几名下人一起紧紧抵著铁门的李顺,看见陆守贞,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太上敕令,神符镇煞!”
    陆守贞咬破中指,血点符纸,双手结印如飞,正是回永安后学的道家六甲秘祝——“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轰轰轰轰轰!
    符文在殭尸中爆炸,一头头殭尸惨叫著倒了下去。
    除了邓家父子。
    符火落在邓森身上,烧得他皮开肉绽,也烧得他哇哇乱叫。
    尸王保有人的神智,同样保有人的五感,符火烧伤的痛苦,根本就不是这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能承受的。
    反倒是他看不起的父亲邓昆和,忍著凌迟般的疼痛冲向陆守贞。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
    陆守贞不退反进,撒出一把糯米,与此同时,一把陈旧的桃木剑出现在手中。
    他飞身而起,凌空画符。
    米粒在半空竟排列成一个八卦阵型,金光流转,笼罩在邓昆和身上。
    “嗷——”
    邓昆和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叫。
    “五方雷神,听我號令,镇煞除邪,急急如律令!”
    “是天雷,快跑!”
    眼见陆守贞运起五雷天心正法,聪明的邓森一把抓住他爹,向陈公馆外逃窜。
    再看陈公馆外,那些殭尸要么躺在地上,要么倒在汽车里,渐渐恢復成了普通人死后的状態。
    李顺急道:“陆大人怎么不趁胜追击?就是邓家父子把他们变成殭尸的!”
    陆守贞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摇了摇头。
    非他不愿,而是他不能。
    五雷天心正法哪有那么容易学会,他刚才只是佯装请雷神,藉此嚇退邓家父子。
    再打下去,吃亏的反而是自己这个半吊子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