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月的眼眶依然红肿,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透。
    但她的眼神里,却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坚定。
    “清歌姐。”
    凌星月看著李清歌的眼睛,声音还有些沙哑。
    “你说,那我刚才闹成那个样子。”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甩开他的手。”
    “是不是很无理取闹?”
    李清歌愣住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转折。
    “无理取闹?”
    李清歌挑了挑眉。
    “你怎么就无理取闹?你那是正常的发脾气好不好?”
    凌星月咬了咬下唇。
    “可是。”
    “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我就直接跑了。”
    “他肯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肯定觉得我不懂事。”
    凌星月的眼眶又红了。
    “清歌姐。”
    “你说,寧渊他会不会生我气啊?”
    “他要是生我气,他要是討厌我了怎么办?”
    “我......我也只是一时衝动。”
    她抓住李清歌的衣袖,眼睛里满是慌乱。
    “要不......我现在回去......去跟他道歉吧。”
    “还来得及吗?”
    “清歌姐,你说他还会原谅我吗?”
    空气。
    在法拉利狭窄的车厢里,仿佛突然停止了流动。
    李清歌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这?
    这还是人类吗?
    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喂!!!
    她那两根修长的手指,正夹著那根还剩一小半的香菸。
    此刻也被惊的......
    “啪嗒。”
    带著暗红色火星的菸头。
    从她的指间滑落。
    朝著拉法那价值六位数的红色真皮座椅垂直坠落。
    一寸。
    两寸。
    在距离那昂贵的皮革不到一毫米的地方。
    李清歌的左手。
    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人类生理极限的速度,化作一道残影。
    “啪。”
    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滚烫的菸头。
    李清歌连看都没看那菸头一眼。
    她极其自然地將菸头重新塞回嘴里。
    深深地拔了一大口,直到她感觉自己供血不足的心臟,稍微得劲儿起来。
    灰白色的烟雾在她的肺里,狠狠的转了一圈。
    然后。
    被她猛地喷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这他妈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道歉?!
    李清歌看著眼前这个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凌星月。
    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这孩子是不是脑子被狗给啃了?
    你自己都被人绿了。
    你还要回去道歉?
    给谁道歉?
    给那个到处拈花惹草,把自己的脖子弄得全是草莓印的渣男寧渊道歉?
    还是去给那个把你绿了,还耀武扬威的凌霜溟道歉?
    对不起小姨,打扰你们的好事了,我这就给你们腾地方?
    李清歌觉得自己有点缺氧。
    不好。
    事情大条了。
    自己这波话疗,好像是加错药了。
    不但没把这孩子劝回来,反而给孩子cpu干烧了。
    这要是让她就这么回去了。
    那她岂不是......
    这可绝对不行。
    必须得把这棵长歪了的苗给掰回来。
    “咳。”
    李清歌把手伸出窗外,把掌心的菸头震碎后一把挥出。
    隨后,她转过身,双手按住凌星月的肩膀。
    “星月。”
    李清歌直视著凌星月的眼睛。
    “你给我清醒一点。”
    “道歉?”
    “道哪门子歉?”
    “你错哪儿了?”
    凌星月被李清歌的气势震住了。
    “我......”
    她缩了缩脖子。
    “我不分青红皂白就误会他。”
    “我还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我让他下不来台了。”
    “我不该乱跑的。”
    凌星月越说声音越小。
    眼看著又要陷入那种自我怀疑的死胡同里。
    “停!”
    李清歌猛地提高了音量。
    这小妮子怎么就开始做检討了呢,这凌家的家教到底是太好了,还是太逆天了?
    正经大小姐碰到这种事情,总要嘴硬一会儿的吧。
    这小星月怎么回事?
    “凌星月。”
    “你听好了。”
    “错的不是你。”
    “是那个让你没有安全感的寧渊。”
    “就算是你误会,那也是因为他没跟你说清楚。”
    “有错也是两个人都有错,他的错显然更大一点。”
    “你要做的,不是去道歉。”
    李清歌拍了拍凌星月的脸颊。
    “你要做的,是回去找他算帐。”
    “你是去问他要解释的,不是去求他原谅的。”
    “你得让他知道,你不是那种隨隨便便就能打发的小女孩。”
    “懂吗?”
    凌星月眨了眨眼睛。
    那双原本被泪水泡得有些迷茫的眼睛里。
    渐渐地,开始重新聚焦。
    “回去找他算帐?”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对。”
    李清歌鬆开手,靠回椅背上。
    “你要拿出你作为大小姐的底气来。”
    “你要让他害怕失去你,而不是你害怕失去他。”
    “你要让他跪在键盘上,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求你听他解释。”
    李清歌觉得这画面有点扯,但为了激將,也只能硬著头皮胡扯了。
    “你现在如果回去道歉。”
    “那你在他心里,就永远是个倒贴的。”
    “你懂倒贴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你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以后,就只能当寧渊的舔狗了。”
    “舔狗懂不懂?”
    倒贴,舔狗?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凌星月的心里。
    是啊。
    清歌姐说得对。
    倒贴的话,是不会被珍惜的。
    如果我现在回去找他,哭著跟他说我原谅他了,跟他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那他以后肯定会觉得我好欺负,觉得我怎么样都可以。
    甚至会觉得,就算他真的跟小姨......甚至是跟其他女孩子......
    只要稍微哄哄我,我就会像小狗一样摇著尾巴回去找他。
    那我成什么了?
    这怎么可以!
    绝对不行!
    我是凌星月,我不能这么卑微,我决不能当舔狗!
    我必须硬气起来。
    我要让他知道,我是有底线的。
    我要找他算帐。
    我要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要让他像清歌姐说的那样,跪在键盘上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求我原谅他!
    对,就是这样!
    凌星月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