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撑著下巴。
    她没有去催促。
    那些大道理讲完了,剩下的事情只能靠这个小孩自己去消化。
    她只希望自己这剂猛药能下得有点用处,最好能把那可笑的恋爱脑给治一治。
    不要总是让寧渊那个混蛋牵著鼻子走。
    可是......
    不当舔狗归不当舔狗。
    凌星月的目光盯著前挡风玻璃,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寧渊膝盖下垫著一个的机械键盘。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可是眉头却紧紧地皱在一起。
    他在流汗。
    他看起来很疼。
    万一要是压坏了哪里的神经,或者是磨破了皮......
    而且要是打耳光的话,他的脸会被打红的吧。
    甚至可能会流血的。
    他要是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著自己,自己可怎么办呀。
    该不会当场就,急得哭出来了吧。
    而且,他的身体还那么虚弱,前不久才走火入魔过,差点连命都没了。
    如果让他受这种折磨......
    他会不会受不了?
    “可是......”
    凌星月的声音细若蚊蚋。
    她低下头,两根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贵键盘”
    “......会不会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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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歌掏出香菸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慢慢地转过头。
    不可置信地看著副驾驶上的女孩。
    凌星月根本不敢看李清歌的眼睛。
    她只是盯著自己的鞋尖,声音越来越小。
    “而且......扇巴掌。”
    “就更疼了呀。”
    她甚至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仿佛能切身体会到那种火辣辣的痛楚。
    “其实......其实他也挺辛苦的。”
    “要照顾我们,还要去给小姨干活。”
    “要不.....要就算了吧?”
    “算了吧?”
    李清歌把刚拿出来的烟又硬生生地给捏断了。
    菸丝在她的手指间散开,落在了酒红色的真皮座椅上。
    李清歌甚至没有去拍那些菸丝。
    她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压住从丹田里直接躥上来的那股子邪火。
    “凌星月。”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你刚才在酒吧里哭成那个样子。”
    “你觉得天都塌了。”
    “现在你跟我说算了吧?”
    凌星月被李清歌的声音嚇得缩了缩脖子。
    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往后靠了靠。
    “我......我只是......”
    凌星月咬著嘴唇,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全是慌乱。
    “清歌姐,你说得对。”
    “我不能倒贴,倒贴他就不珍惜我了。”
    “我得去要他给我个解释。”
    “但是。”
    凌星月抬起头。
    眼眶又红了。
    “万一......万一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让他下不来台。”
    “万一我去要求他这样,要求他那样。”
    “他要是觉得......觉得我是一个很作的女孩子怎么办?”
    凌星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眼泪就那么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
    “他本来就......就被那么多女孩子喜欢。”
    “小姨也那么漂亮,那么有魅力。”
    “我要是作,他觉得我不懂事了。”
    “他要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该怎么办啊?”
    凌星月哭出了声音。
    她再次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那哭声里透著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一种害怕被拋弃,害怕重新回到那种孤零零的黑暗里的恐惧。
    李清歌看著痛哭的凌星月。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在当胸打了一拳。
    那种憋屈的感觉,比被师父罚站桩三天三夜还要难受。
    她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刚才的那些话疗,那些自以为是的激將法。
    彻头彻尾地失败了。
    凌星月根本就不是在乎什么面子。
    她甚至不在乎所谓的尊严。
    她只是单纯地,极度地害怕失去寧渊。
    在她的潜意识里,寧渊已经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全部。
    她可以忍受背叛。
    可以忍受委屈。
    但她唯独不能忍受,寧渊不要她。
    李清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疲惫感席捲了全身。
    一股无名火在她的心里越烧越旺。
    这股火不是衝著凌星月发的。
    而是衝著寧渊。
    她感觉自己似乎一直以来,都被寧渊单纯的外表给骗了。
    李清歌的拳头慢慢攥紧。
    寧渊那个狗东西。
    肯定就是抓住了星月这种性格。
    肆无忌惮地索取。
    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平时看著人模狗样,人畜无害的。
    原来背地里,心这么黑。
    这还只是自己和凌星月说话间不小心试探到的。
    私底下还不知道,寧渊那死小子怎么往死里pua星月这个小笨蛋呢。
    亏我还以为他流落在民间,没受过那种污染式的教育,性格比较淳朴。
    现在看来,他哪儿淳朴了,他比宫里长大那几个傻der心黑的多了。
    又坏又会装无辜,谁玩的过他啊?
    而自己呢?
    李清歌睁开眼,目光冷得嚇人。
    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被他当枪使,帮那个狗东西隱瞒真相。
    帮著他一起骗凌星月。
    自己这算什么?
    助紂为虐?为虎作倀?
    李清歌觉得自己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这样。
    当时在更衣室外面,就应该一掌毙了那个王八蛋。
    管他是不是走火入魔。
    管他是不是经脉尽断。
    把这么一个单纯到近乎白痴的女孩子,交到那种没心没肺的渣男手里。
    她李清歌还算人吗?
    就星月现在这副逆来顺受,被人卖了还怕对方数钱累著的样子。
    还不得被寧渊那个变態欺负死?
    別说吃干抹净了。
    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半点。
    “行了,行了。”
    “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李清歌开口。
    声音冷硬得没有任何起伏。
    凌星月的哭声稍微停顿了一下,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著李清歌。
    李清歌没有看她,只是开始操作自动驾驶面板。
    很快,v12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
    “清歌姐......”
    凌星月有些不安地靠在座位里。
    “安全带系好。”
    李清歌掛上挡。
    “那我们现在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清歌一脚將油门踩到底。
    红色的法拉利像是一头髮疯的野兽,直接窜上了高架桥。
    “可是......可是寧渊......”
    凌星月死死地抓著安全带,声音在巨大的推背感中有些发抖。
    李清歌看著前方的路况。
    眼神锐利。
    “你別管了,我来处理。”
    “我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