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投票的混乱
    2月2日,卡宴各投票点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黑奴、土著、移民、白人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不安。
    白人移民穿著体面的衣服,昂首挺胸地站在队伍前列,时不时用轻蔑的目光打量著身边的黑奴和土著。
    黑奴们大多低著头,沉默不语,只有偶尔交换眼神时,才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期待与忐忑。
    土著们则穿著色彩鲜艷的结合法兰西风格的传统服饰,低声用母语交谈著,脸上带著兴奋。
    与此同时,皮埃尔·杜邦穿著新衣服,在几名僕人的簇拥下,来到第二选区的殖民据点投票站,身后跟著十几个种植园主,个个气势汹汹。
    他此次竞选的是固定席位,主要支持者是白人种植园主和大商人。
    嗯,以及票数最多的黑奴,虽与让的不分区席位不衝突,却仍憋著一股压制对手的气焰。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对身边的人说,“今天一定要让那些黑鬼和原始人知道,谁才是盖亚那真正的主人!”
    卡宴外城的集市投票点气氛则热烈得多。
    让的支持者们举著用木炭写有“让,我们的代言人”“废除奴隶制!人人平等!”的木牌,在投票站外高声呼喊。
    “兄弟们,姐妹们!”另外一个自由黑人站在木箱上,声音洪亮地喊道,“这是我们改变命运的机会!投票给让,投票给老欧辛,他们会为我们爭取自由,爭取平等!不要让那些种猪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他的呼喊引发了强烈的共鸣,排队的选民们纷纷侧目,不少黑奴和底层白人眼神里燃起了希火焰。
    种植园主候选人的支持者见状,立刻冲了上去,挥舞著马鞭,厉声呵斥:“一群不知好歹的贱民!再敢妖言惑眾,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你凭什么打人?”他们不畏惧地迎上去“选举是公平的,我们有权利支持自己的候选人!”
    双方很快扭打在一起,马鞭挥舞,拳头相向,现场一片混乱。
    正在这时,几名穿著警服的警察冲了过来,他们是新成立的警察部门的人,手里拿著警棍,迅速將双方分开。
    “都住手!”警察队长高声喊道,“谁敢在投票站闹事,就抓谁回去坐牢!”
    他的目光再扫过种植园主的支持者,眼神严厉,“再敢阻挠他人投票,休怪我们不客气!”
    双方的支持者们见状,都只好悻悻地退到一旁,嘴里却仍在骂骂咧咧。
    让的支持者们整理了一下被扯破的衣服,继续高声呼喊口號,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越来越多的选民加入到呼喊的行列中,声音穿透喧囂,传遍了整个集市。
    码头投票站里,混乱则以另一种方式上演。
    一名志愿者正耐心地帮土著劳工填写选票,他手指灵活地握著羽毛笔,在选票上快速滑动。“选十个候选人,少投也算有效。”
    他嘴上说著,手里却已熟练写出九名殖民政府默许的候选人,其中包含两名有色人种。
    这个土著劳工,来自阿拉瓦克部落,他眯著眼凑近选票,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法文,心里暗自嘀咕“这字体从没学过”。
    他平时只跟著学了些口语,根本不认识字母,只能任由志愿者摆布。
    “好了,填完了。”志愿者將选票摺叠好,递给他,“投进那个木箱子里就行了。”
    这位土著接过选票,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志愿者的指示,將选票投进了木盒。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爱尔兰裔搬运工正高声喊道:“老欧辛先生,我们都投你!”
    他去年年底才抵达盖亚那,由於爱尔兰裔在殖民地被归为有色人种,他花了整整两个月时间省吃俭用,才凑够了身份卡的费用和10鋰投票费。
    他的呼喊引发了连锁反应,周围的几名有色人种移民和黑奴纷纷呼应,手里的选票在空中挥舞,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
    老欧辛就站在人群中,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
    “朋友们,感谢你们的信任!”老欧辛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洪亮而深情,“记住,这张选票不仅是投给我,更是投给你们自己,投给我们共同的梦想!我向大家承诺,一旦当选,我会为废除人种歧视而奋斗,为所有人爭取平等的权利!”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连负责监督的殖民官员都忍不住动容,悄悄低下了头。肖恩激动地挥舞著选票,眼泪差点掉下来:“老欧辛先生,我们相信你!你一定会带领我们走出困境!”
    2月3日中午,投票局势渐渐变得微妙。
    一个投票点的被买通的书记员传来消息,让的选票数量远超预期,已然超过皮埃尔·杜邦和勒梅尔的票数总和。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种植园主和大商人的圈子里炸开了锅。
    皮埃尔·杜邦正在自己的沙龙里宴请几位支持者,听到消息后,当场摔碎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瓷杯,碎片溅了一地。
    “一群废物!我给了你们那么多钱,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他对著旁边的僕人怒吼,脸色铁青,“我花了五千鋰贿赂官员,花了三千鋰拉拢选民,还要花钱给那该死的奴隶办身份卡交投票费,结果呢?那个黑鬼的票数居然比我还高!”
    旁边的勒梅尔也脸色难看“皮埃尔,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他皱著眉头说,“让的支持率太高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很可能会很没面子,必须想办法挽回顏面。”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侮辱,伤害不大,却侮辱性极强。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让所有种植园主都动员起来,给那些还没投票的黑奴和土著施压,让他们必须投我们!另外,再给各投票站的官员加钱,让他们想办法多操控一些选票!”
    “还有,夜间投票的人很多,尤其是黑奴,他们大多支持让。”
    勒梅尔补充道,“我们可以把一些投票箱偽称被雨淋湿,反正现在雨多,投票站本身条件也不好。”
    皮埃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这么办!无论用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