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密室。
    黑暗中没有一丝光亮。林渊盘膝坐在青石板上。
    三法合一的循环正在体內高速运转。
    暗金色的龙血从心臟泵出,带著极高的温度冲刷血管。
    九阴內力的无形伟力自上而下镇压,將狂暴的龙血能量强行收束、挤压。
    全真內功的行气路线则张开所有毛孔,贪婪地吞噬著周遭的游离灵气。
    三股力量在丹田气海交匯。
    一滴暗金色的液態內力凝结成型,坠入气海。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林渊的呼吸变得绵长。他的胸腔起伏幅度极小,每一次吐纳都带出灼热的气流。
    十二正经已经全部贯通。
    宽阔的经脉內壁被暗金色的液態內力彻底填满。
    內力流转间,散发出金属般的沉闷摩擦声。
    林渊引导著这股庞大的力量,向奇经八脉发起衝击。
    督脉,破。
    任脉,破。
    冲脉,破。
    带脉,破。
    龙血的绝对霸道碾压了低武世界的经脉壁垒。
    暗金色的內力毫无阻碍地冲开所有穴窍死角。
    林渊睁开眼。
    纯金色的竖瞳在黑暗的密室中亮起。
    两道实质般的金芒刺穿了前方的黑暗,照亮了布满灰尘的石墙。
    一流高手境界。
    林渊握紧右拳。
    指骨交错,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肌肉纤维在龙血的重塑下变得致密坚韧,皮肤表面流转著一层极淡的暗金光泽。
    体內生生不息的內力循环,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力量不再是无源之水。
    他可以隨意挥霍君焰的破坏力,全真內功会源源不断地为他回充。
    突破的瞬间,能量满溢。
    林渊未能完全锁住这股跨越维度的气息。
    一丝暗红色的君焰內火顺著他的毛孔逸散而出。
    极高温度的气流在密室內膨胀,瞬间穿透了木製楼板,向藏经阁外扩散。
    藏经阁东侧窗外,立著一株百年古松。
    热浪扫过古松的枝干。
    原本青翠的松针在半息之內彻底脱水。
    树皮捲曲开裂,整棵古松瞬间变得枯黄焦脆。
    距离藏经阁三十丈外的后山小径上。
    王处一右手按在剑柄上,正在巡夜。
    重阳宫刚遭霍都夜袭,全真七子神经紧绷。
    王处一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藏经阁的方向。空气中传来一股异常的焦枯味,伴隨著极其隱晦却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机。
    “有高手潜入。”
    王处一得出判断。
    长剑出鞘。
    剑身反射著清冷的月光。
    王处一脚尖点地,身形拔地而起。
    全真轻功施展到极致,他踩著树冠,直扑藏经阁二楼。
    剑气在半空中撕开夜风,发出尖锐的呼啸。
    密室內。
    林渊的黄金瞳捕捉到了急速逼近的剑气。
    全真七子之一,王处一。
    林渊立刻散去指尖的君焰。
    黄金瞳熄灭,瞳孔恢復成浑浊的暗褐色。
    他必须掩盖突破的异象。
    一个毫无內力的病鬼突然变成一流高手,全真教会立刻將他视为蒙古奸细或邪魔外道,群起而攻之。
    林渊站起身,一脚踹开密室的木门,衝进二楼大堂。
    王处一的剑气距离东侧窗户只剩三丈。
    林渊抬起右手。
    丹田內,暗金色的內力转化为纯粹的破坏力。
    他没有使用君焰的高温,而是模擬出一种极其狂暴、阴毒的真气排斥力。
    一掌拍出。
    掌风击中东侧的雕花窗欞。
    木製窗欞轰然碎裂。
    木块向外飞溅。
    窗框边缘留下了一圈焦黑翻卷的破坏痕跡。
    做完这一切,林渊毫不犹豫地逆转体內气血。
    龙血的自我修復机制被他强行压制。
    全真內功的循环被他生生截断。
    胸腔內气血翻涌。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林渊张开嘴,一口紫黑色的淤血喷在身前的木地板上。
    他顺势倒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著。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砰!”
    王处一撞碎残存的窗框,衝进二楼大堂。
    长剑横在胸前。
    王处一目光扫过四周,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抽搐的林渊。
    王处一收起长剑,大步走到林渊身边。
    他蹲下身,两根手指搭在林渊的手腕上。
    脉象极其紊乱。
    虚弱的身体里残留著两股衝突的气机。
    这是被绝顶高手的真气余波震伤的徵兆。
    “林渊。”
    王处一沉声开口,“发生了什么事?谁在这里?”
    林渊艰难地睁开眼。
    他的身体剧烈发抖,眼神中透著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茫然。
    “道长……”
    林渊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我刚才在睡觉……突然一阵风吹进来……很热。”
    林渊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一个老头……头髮很乱……他站在窗边。身上冒著黑气……他看了我一眼,我胸口就像被大锤砸了一下……吐了血。”
    “老头?黑气?”王处一眉头拧紧。
    他站起身,走到破碎的窗户前。手指摸过焦黑翻卷的木框边缘。
    这种霸道阴毒的破坏痕跡,绝不是中原武林的正统武学。
    王处一脑海中闪过郭靖在大殿上提到的一段话。
    欧阳锋。
    桃花岛上,欧阳锋发疯逃离。
    蛤蟆功的真气正是黑色且霸道异常。
    老毒物竟然摸到了终南山。
    王处一脊背发凉。
    欧阳锋是五绝之一,若是在重阳宫大开杀戒,全真教今夜必將面临灭顶之灾。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王处一转身急问。
    “后山……那边。”
    林渊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窗外连绵的黑影。
    那是活死人墓的方向。
    王处一不再停留。
    “你待在这里別动。我去稟报掌教师兄。”
    王处一提剑跃出窗外,身形融入夜色,朝著重阳宫正殿疾驰而去。
    脚步声彻底消失。
    藏经阁二楼恢復死寂。
    林渊停止了发抖。
    他从地板上站起来。
    动作平稳,没有一丝迟滯。
    林渊抬起袖口,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走到窗前,推开残破的木窗。
    清冷的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洒在他的身上。
    宽大的旧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坚实胸膛。
    龙血改造后的肌肉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林渊俯视著终南山连绵的殿宇。
    前世,他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连呼吸都要依靠机器。
    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今生,他手握遗书,步步为营。在破窑洞反杀恶丐,在桃花岛算计黄蓉,在全真教门前解析阵法。
    每一次都在悬崖边缘起舞。
    现在,他终於拥有了掀翻棋盘的本钱。
    一流高手。
    三法合一。
    言灵君焰。
    林渊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直指苍穹。
    丹田內,暗金色的內力沸腾。
    一丝君焰在指尖吞吐,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一片枯黄的松针被夜风吹落,飘向林渊的指尖。
    接触的瞬间。
    没有火焰燃烧的过程。
    松针直接在极度的高温下化为极其细微的齏粉,隨风消散。
    林渊凝视著指尖的暗金光芒。
    他张开嘴,声音低沉,在空旷的藏经阁內迴荡。
    “跨界遗书铸我身,龙血道法聚神魂。”
    林渊收回手,目光锁定重阳宫大殿的方向。
    “今日匣中三尺水,明朝尽斩天下人。”
    蛰伏期结束。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病弱少年。
    他要主动出击,夺取古墓派的机缘,將全真教的底蕴彻底榨乾。
    夜色渐退。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当——当——当——”
    全真教的晨钟悠悠敲响,钟声在群山间迴荡。
    林渊转身离开窗前。
    他走到木柜旁,脱下沾了血跡的旧衣服。
    换上一身乾净的灰色道袍。
    道袍很合身。
    林渊將腰带繫紧。
    他迈步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堂。
    林渊双手推开藏经阁沉重的木门。
    清晨的薄雾涌入阁楼。
    林渊跨出门槛,站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穿透薄雾,越过重重建筑,直直锁定了前山演武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