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焰压下。
    金轮法王胸前的袈裟先燃起来。
    红黄布料化成黑灰,贴著皮肉散开。护体真气一层层炸碎,像薄冰遇火。
    “啊!”
    惨叫声刺穿校场。
    金轮法王双手已废,胸口被林渊踩住,整个人钉在地上。他想运转龙象般若功,却发现经脉里的真气一靠近胸口,就被那团暗金火焰烧得倒卷。
    皮肉焦开。
    胸骨发出裂响。
    蒙古武士脸色惨白,没人敢动。
    郭靖终於忍不住。
    他一步踏出,降龙真气轰然展开,硬生生撞开热浪。
    “林渊,住手!”
    金色掌力横在林渊与金轮之间。
    林渊抬眼。
    “你要救他?”
    郭靖站在热浪边缘,额头有汗,声音却没有退。
    “黑松林伏兵未破,襄阳城防未稳。他死在这里,蒙古会提前南下。”
    林渊脚下火焰未停。
    “他活著,蒙古就不南下?”
    郭靖呼吸一滯。
    这话太直。
    直得没法反驳。
    蒙古南下不是因为一个金轮死活。草原铁骑要的是城池,是粮,是人命。
    可郭靖还是摇头。
    “杀人容易,守城难。我要留他一命,问清军情。”
    地上的金轮法王听见这句话,眼底猛地亮起一点生机。
    他强撑著抬头,喉咙里全是血。
    “郭大侠说得对。”
    金轮法王喘著气,声音嘶哑。
    “贫僧乃蒙古国师,奉命而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若你们今日杀我,中原武林便是不义之师。大汗必以復仇之名,踏平襄阳。”
    校场一静。
    刚才骂得最凶的几个江湖客闭上嘴。
    有人握刀。
    有人低头。
    有人看向郭靖。
    怒归怒,怕也是真的怕。
    蒙古铁骑四个字,压在南宋江湖头顶太久了。
    杨过站在旁边,把这些人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他们喊他少侠。
    现在他们怕一个败犬的威胁。
    江湖大义,原来这么会看风向。
    林渊忽然笑了一声。
    “使者?”
    他收回掌心君焰。
    火焰消失的瞬间,金轮法王浑身一松,刚要喘气。
    林渊抬脚。
    一脚落下。
    “砰!”
    金轮法王小腹下方三寸,气海附近的三处窍穴同时塌陷。
    龙象般若功的真气发疯般乱窜。
    金轮法王眼珠暴突,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叫。
    第二脚。
    林渊踩碎他腰侧两处暗窍。
    第三脚。
    一缕暗金真元钻入丹田外壁,直接封死他七成行气路线。
    金轮法王身体弓起,又重重砸回地面。
    他没死。
    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樑。
    达尔巴怒吼一声,拖著伤腿向前扑。
    杨过横剑拦住。
    “再走一步,我砍你另一条腿。”
    达尔巴听不懂全部。
    但他看懂了剑。
    他停下了。
    林渊俯身,看著金轮法王。
    “你不是使者。”
    “你是战俘。”
    金轮法王牙齿打颤,汗水和血混在一起。
    林渊继续道:“留你一条命,是让蒙古人知道,国师也会跪。”
    这句话落下。
    校场所有人都看向地上的金轮法王。
    蒙古国师。
    密宗高手。
    刚才还要坐武林盟主之位的人,现在趴在中原的泥地里,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郭靖沉默。
    他不喜林渊的狠。
    可他知道,这比杀了金轮更有用。
    林渊转身,看向陆冠英。
    “铁链。”
    陆冠英一怔,立刻抱拳:“来人!”
    几个庄丁抬来手臂粗的铁链。
    林渊指了指金轮、霍都、达尔巴。
    “锁进地牢。”
    “放消息出去。黑松林蒙古伏兵敢动一步,先把这三颗脑袋掛上大胜关城楼。”
    陆冠英心头一震。
    这不是审俘。
    这是反钓。
    黄蓉站在台阶旁,眼神变了。
    她看懂了。
    林渊没有被杀意冲昏头。
    他比谁都清醒。
    金轮三人的命,就是一根拴在蒙古先锋军脖子上的绳。
    霍都昏迷中被拖走。
    达尔巴想反抗,杨过剑鞘一压,直接砸在他伤膝上。
    “跪著走。”
    达尔巴闷哼,额头汗水滚落。
    群雄看得心头髮麻。
    这杨过,跟林渊学坏了。
    但坏得真解气。
    金轮法王被铁链锁住,拖向地牢。他经过林渊身边时,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也有怕。
    林渊没看他。
    一个被废七成功力的国师,已经从棋手变成棋子。
    黄蓉走上前。
    她步子很稳,手中打狗棒垂在身侧。
    “林少侠。”
    林渊侧头。
    黄蓉压低声音:“今日大敌当前,旧事可否暂放?当年桃花岛上,我確有防备之心,但那时你来歷不明,又身负欧阳锋与大理段氏的气息。我只是怕你误入歧途。”
    林渊看著她。
    “说完了?”
    黄蓉指尖一紧。
    林渊笑了。
    笑意没到眼底。
    “黄帮主,当年那碗固本培元汤,名字不错。”
    黄蓉脸色一变。
    郭靖也转头看来。
    林渊声音不高。
    却让附近几名丐帮长老、陆冠英、杨过、小龙女全听得清清楚楚。
    “固本培元是假。”
    “软筋绝脉是真。”
    黄蓉手中打狗棒猛地横起。
    郭靖如遭雷击。
    “蓉儿?”
    他的声音低了一截。
    林渊盯著黄蓉。
    “当初你给我喝断人根骨、毁人经脉的毒药,我记得很清楚。”
    杨过眼神瞬间变冷。
    “黄帮主。”
    他往前走了一步。
    “桃花岛那时候,林大哥已经重伤。”
    黄蓉没有看杨过。
    她看著林渊,心跳第一次乱了。
    她可以解释。
    可以说自己是为了靖哥哥,为了郭芙,为了防杨康旧事重演。
    可解释给郭靖听,有用吗?
    郭靖看重是非。
    他能容忍她机变,却不能容忍她暗害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年。
    郭靖盯著她。
    “蓉儿,他说的……是真的?”
    校场边缘,几名丐帮长老低下头。
    这话他们不该听。
    但已经听见了。
    黄蓉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瞬,比任何承认都重。
    郭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林渊没有乘胜追击。
    他目光下移,落在黄蓉小腹。
    “你应该怀孕了。”
    黄蓉瞳孔一缩。
    郭靖猛地抬头:“蓉儿?”
    黄蓉下意识后退半步。
    林渊怎么知道?
    龙血五感能听气血。
    孕妇的脉,瞒不过他。
    林渊语气幽冷。
    “放心,我不杀孕妇。”
    黄蓉没有鬆气。
    下一句,比刀更冷。
    “但这笔帐,会留到你最怕失去的时候再算。”
    郭靖握拳。
    “林渊!”
    林渊看向他。
    “郭大侠,你欠杨过的,桃花岛欠我的,全都在。”
    “今天不算,不代表没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