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后山。
    活死人墓前的青石台阶上,鲜血顺著石缝往下流。
    十几具全真教底层道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全真教虽然解散,但仍有几个无处可去的扫地道士留在山上,今天全被这群西域人顺手宰了。
    孙婆婆靠在断龙石旁。她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骨头已经断裂。胸口挨了一记重击,每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她手里死死攥著半截拐杖,挡在墓门前。
    密林中,几十个奇装异服的西域高手围在四周。
    人群分开,走出来三个人。
    左边是个极黑极矮的天竺人,手里提著一根鑌铁蛇拐,正是尼摩星。
    右边是个面如殭尸的高瘦汉子,手里拿著一根更粗大的纯钢哭丧棒,瀟湘子。他看了一眼地上被砸成肉泥的徒弟,眼皮狂跳,脸上肌肉不住抽搐。
    中间那人,穿著道姑服,脸色惨白,满眼怨毒。正是李莫愁。
    她被林渊废了武功,但蒙古人用了西域秘药,强行压榨她最后一点潜能,让她恢復了三成內力。忽必烈留著她,就是为了让她带路,指认古墓的位置。
    “老东西,別死撑了。”李莫愁盯著孙婆婆,声音尖锐,“林渊那个小畜生不在,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乖乖把墓门打开,交出小龙女,我还能求王爷留你个全尸!”
    孙婆婆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
    “欺师灭祖的叛徒!龙姑娘就算死在墓里,也不会落到你们这群蒙古走狗手里!”
    尼摩星操著生硬的汉语,拿铁拐指著孙婆婆:“你们,杀我蒙古勇士,死!”
    他刚要上前一拐杖砸碎孙婆婆的脑袋。
    头顶上方的树冠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树叶摩擦声。
    紧接著,一声尖锐的破空音爆撕裂了后山的空气。
    一把黑黝黝的无锋重剑,带著令人窒息的风压,从天而降。
    “轰!”
    重剑直接砸在尼摩星和孙婆婆中间的青石板上。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炸碎。碎石像暗器一样向四周飞溅。
    狂暴的衝击波贴著地面横扫而出。
    尼摩星首当其衝,被这股气浪震得连退五六步,在地上踩出几个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站稳。
    他惊疑不定地看著插在地上那把宽阔的黑剑。
    剑身还在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树冠上,四个人影跃下。
    杨过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稳稳落在重剑旁边。
    小龙女白衣胜雪,轻飘飘地落在孙婆婆身边,赶紧拿出一颗九花玉露丸餵她服下。
    欧阳锋抓著乱发,蹲在旁边东张西望。
    最后落下的是林渊。
    他灰布道袍一尘不染,脚尖点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林渊走到一棵断裂的古树旁,懒散地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
    “过儿。”林渊头都没抬,“这几个杂碎,你来处理。”
    “別让我失望。”
    杨过甩了甩肩膀,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林大哥放心。”杨过单手握住玄铁重剑的剑柄,隨手一拔,將剑尖斜指地面。
    尼摩星勃然大怒。他在天竺自认力气天下第一,哪受得了这种无视。
    “小崽子,去死!”尼摩星怪叫一声,双腿猛地蹬地。
    他像一颗黑色的炮弹,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上百斤的鑌铁蛇拐带起一阵腥风,泰山压顶般砸向杨过脑袋。
    瀟湘子也动了。他看出杨过手里的剑极重,打算利用轻功从侧面游走,找机会下毒。
    杨过站在原地,脚下生根。
    他没有用古墓派的轻灵身法躲避。
    面对砸下来的铁拐,杨过深吸一口气,九阴真经內力疯狂涌入双臂。
    菩斯曲蛇王蛇胆改造过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双手握住剑柄,腰部发力。
    没有剑花,没有虚招。
    玄铁重剑自下而上,一记最简单粗暴的横扫千军。
    “轰!”
    重剑与鑌铁蛇拐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声响彻后山。
    根本没有僵持。
    尼摩星引以为傲的鑌铁蛇拐,在八九十斤的玄铁重剑和杨过恐怖的蛮力面前,脆得像一根乾枯的树枝。
    铁拐从中间直接弯曲、炸裂。
    尼摩星双臂的虎口瞬间撕裂,鲜血狂喷。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脑子转过弯,玄铁重剑带著狂暴的黑色罡风,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左侧胸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密集响起。
    尼摩星左半边身子的肋骨被砸成粉末,內臟瞬间碎成了一锅粥。
    他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被狂暴的衝击力扇飞出十几丈远。
    接连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树,最后狠狠砸进泥地里。
    尼摩星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七窍涌出大量的黑血,当场毙命。
    一剑。
    天竺第一高手,被活活拍死。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准备一拥而上的西域高手,全张著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瀟湘子衝到一半,硬生生把脚剎住。
    他看著尼摩星那滩烂泥一样的尸体,头皮发炸,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李莫愁站在人群后方。
    她看清了杨过那一剑的威力。
    那种不讲道理的碾压感,那种纯粹的暴力,她太熟悉了。
    林渊是这样,现在连杨过也变成了这样!
    恐惧彻底击穿了她的理智。
    李莫愁连狠话都不敢放,转身就跑。她把残存的內力全部催动到双腿上,拼命向山下逃窜。
    杨过冷眼看著她的背影。
    他没有追。
    只是单手提起玄铁重剑,高高举过头顶。
    九阴真经的霸道真气灌注剑身,重剑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杨过对著李莫愁逃跑的方向,隔空一剑劈下。
    “轰!”
    厚重的黑色剑压撕裂空气,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达半尺、长达十几丈的沟壑。
    剑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追上李莫愁。
    “砰!”
    剑压扫过李莫愁的双腿。
    “啊——”
    李莫愁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她的双腿膝盖以下,被那股狂暴的无形力量生生震断。骨头茬子刺破道袍,血肉模糊。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扑倒在泥水里。
    双手在地上绝望地乱抓,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杨过转过头。
    他拖著玄铁重剑,一步步走向瀟湘子。
    黑黝黝的剑尖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嘎吱”声。
    火星顺著剑尖一路飞溅。
    这声音落在瀟湘子耳朵里,就是催命的丧钟。
    他引以为傲的毒功、轻功,在绝对的质量和速度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杨过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玄铁重剑缓缓抬起。
    宽阔的剑尖,稳稳抵住瀟湘子的咽喉。
    剑身上传来的煞气和血腥味,让瀟湘子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杨过面前。
    “你们对林大哥的力量……”杨过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无所知。”
    瀟湘子手里的纯钢哭丧棒早就扔到了一边。
    “少侠饶命!林爷爷饶命!”瀟湘子把头磕得砰砰响,“我只是拿钱办事,都是蒙古王爷逼我们来的!”
    杨过没理他,转头看向后方那几十个西域高手。
    那些人见瀟湘子都跪了,哪里还敢反抗。不知道谁先带的头,兵器扔了一地,几十號人呼啦啦全跪下了。
    林渊离开树干,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停在瀟湘子面前。
    “蒙古王爷?”林渊声音平缓,“忽必烈?”
    瀟湘子连连点头:“是!四王爷忽必烈!大胜关英雄大会后,金轮国师被您废了。大汗震怒,四王爷亲自率领十万大军,已经驻扎在襄阳城外。他花重金招揽了我们,让我们来终南山抓人。”
    “抓谁?”林渊问。
    “抓……抓孙婆婆和龙姑娘。”瀟湘子咽了口唾沫,不敢隱瞒,“四王爷说,只要拿住她们,就不怕您不就范。”
    杨过眼中杀机暴涨,重剑往前送了半寸。
    瀟湘子脖子上立刻被划出一道血口,嚇得他惨叫一声。
    林渊抬了抬手,示意杨过停下。
    “十万大军。”林渊扯起嘴皮,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忽必烈挺看得起我。”
    他看向远处趴在泥水里哀嚎的李莫愁。
    “去把那女人拖过来。”林渊吩咐。
    两名西域高手赶紧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把断了腿的李莫愁拖到林渊脚下。
    李莫愁满脸泥水,疼得五官扭曲。
    她仰起头,看著林渊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林渊……你杀了我吧。”李莫愁声音嘶哑。
    “杀你?”林渊俯视著她,“你这条命,留著还有点用。”
    林渊转头看向瀟湘子。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瀟湘子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狂喜:“您说!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带著她。”林渊指了指地上的李莫愁,“滚回蒙古大营。帮我给忽必烈带句话。”
    瀟湘子竖起耳朵。
    林渊看向襄阳的方向。
    “告诉他,把脖子洗乾净。三天后,我去蒙古大营取他的人头。”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十万大军的连营,去取主帅首级?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在瀟湘子听来,这却是一道保命符。他哪管林渊能不能做到,只要现在能活命就行。
    “是!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瀟湘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两个手下架起李莫愁,头也不回地朝山下狂奔。
    剩下的西域高手跪在地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渊瞥了他们一眼。
    “过儿。”
    “在。”
    “全宰了。”林渊语气隨意。
    西域高手们脸色大变,刚要起身拼命。
    杨过已经抡起了玄铁重剑。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在终南山后山展开。
    重剑过处,血肉横飞。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几十名西域高手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碎块。
    杨过提著滴血的重剑,走到林渊身边。
    “林大哥,真要去蒙古大营?”杨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不然呢?”林渊看著地上的残尸,“別人刀都架到脖子上了,难道还要等他们砍下来?”
    小龙女扶著孙婆婆走过来。
    孙婆婆脸色苍白,但服了九花玉露丸后,气息已经平稳了不少。
    “林公子,多谢救命之恩。”孙婆婆感激道。
    林渊摆摆手。
    他转身看向杨过。
    “走吧。去襄阳。”
    林渊迈开脚步,灰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这中原的规矩,大胜关已经踩碎了。”
    “现在,去教教蒙古人,什么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