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催动白骨盾,挡开四下乱飞而来的法器碎片,一边镇定心神,勉力稳住身形。”
    “可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远处一名浑身浴血的修士,朝你这边望来。”
    “那人半边脸都被血污糊住,发披如草,胸前还插著一截断刃。”
    “其目光死死钉在你身侧盘旋的白骨盾上,厉声暴喝道:『那边还有一个!莫放走血弥宗孽贼!』”
    “此言一出,你四顾茫然。”
    “『血弥宗?』”
    “自己不过一头撞进这片诡异杀场。”
    “连此地究竟是哪也尚未摸清。”
    “转瞬间,便成旁人口中的余孽?”
    “疑念方起,四下杀机已倒卷而来。”
    “只见数名修士闻声而动,扬手祭符,火光雷芒交错而出。”
    “其中有人飞剑一掠,化作寒虹直取你咽喉。”
    “或抡起残破法器,照著你头顶狠狠砸下,势要將你镇杀。”
    “你口中急急喝道:『诸位道友,此事或有误会!』”
    “可这些人却似全然不闻。”
    “无人应声,诸修手上攻势愈发凌厉。”
    “你明白,此时再说什么都已无用。”
    “只得咬牙暴退,飞剑在手,白骨盾在前,硬生生扛下这迎头而来的一轮围杀。”
    “头顶一片火雨压下。”
    “三张赤符於半空同炸,化作数团人头大小的烈焰,彼此勾连成势,直將你上三路封得严严实实。”
    “你眉头一拧,左手並诀急引白骨盾。”
    “盾面横抬,骨纹森然。”
    “只听蓬蓬数响,火团接连撞在盾上,炸起大片白烟与焦黑火星,震得骨盾连连后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可你刚刚卸开火势,右侧又有剑光袭来。”
    “那剑器细且长,快如毒蛇吐信,斜斜一点,直刺你肋下空门。”
    “你肩背骤沉,腰胯一拧,手中下品飞剑自下而上硬挡上去。”
    “鏘!”
    “火星炸开。”
    “你只觉掌心一震,体修三层修为也微感阵痛。”
    “那持剑修士修为尚胜你半筹。”
    “一击未果,顺势一绞,欲借剑锋將你飞剑绞脱手去。”
    “你不敢硬顶,脚下步法再变,身形借著飞剑冲势往后一带。”
    “整个人如落叶般轻轻一飘,总算从这方寸杀圈內抽身而退。”
    “即便如此,仍是受了伤。”
    “你左肩衣袍被一道余波擦开,温热鲜血顺著手臂直淌。”
    “你顾不得疼痛,一味往后退。”
    “不给围杀之机。”
    “白骨盾护身,飞剑横胸,分浪流云步连连错闪。”
    “险之又险地自数人合围之中撕开一道窄缝,身影斜掠而出。”
    “望著血弥宗修士越来越少,正道修士能腾出手来的越来越多。”
    “心中便只剩两个字:『跑路!』”
    “此地绝非你如今修为所能久留之所。”
    “再拖片刻,莫说弄明白真相,只怕连这条命都要白白折在此处。”
    “念头一起,你探手入袖,欲將吕梁那艘飞舟取出,借其遁形离开这片乱杀之地。”
    “可就在此时。”
    “远处忽有一道苍老声音,压过满天喊杀,轰然震来。”
    “『眾修听令!』”
    “『结阵,镇压血弥宗魔孽!』”
    “这声音如金石交振,自有一股不容违逆的威势。”
    “先前还各自混乱扑杀的眾正道修士,此刻移步换形,彼此应和。”
    “结成一方杀阵,此地彻底锁在其中。”
    “你御舟速退,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半塌石台之上,立著一道人影。”
    “其人面目模糊不清,著古旧法袍,其上血跡斑斑,手中执著一柄狭长法尺。”
    “立於乱战之中,有著压住满场杀伐之凶厉的森沉威势。”
    “你这一望,呼吸却陡然一滯,『这是金丹修士?』”
    “看不清面目,唯有修为相差过大,才会导致如此情况。”
    “下修,连上修的脸都不配看。”
    “『坏了……』”
    “『这莫非是进了真灵盪魔里?』”
    “这念头一起,连你自己都觉荒唐。”
    “可眼前这一切,本就荒唐至极。”
    “血月裂空,草木化妖,战场忽现。”
    “眼下更是连掌握著如今真灵洲的金丹祖师,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你眼前。”
    “此地若非真灵盪魔,又还能是什么?”
    “越是多想,你越是心寒。”
    “这等地方莫说探究,多瞧几眼都是嫌命长。”
    “逃!”
    “必须逃!”
    “你控制飞舟,疾掠而去。”
    “可你眼角余光却扫见一道人影。”
    “那人立在一片翻卷血光之后,半边身子被烟尘遮住,只露出一张侧脸。”
    “那张脸,那身形,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你失声低喝:『呼卢陈?』”
    “死死盯住那道人影,心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会在此?』”
    “呼卢陈坐臥於其间,与四下景象格格不入。”
    “这片古战场里的所有人,不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那些被追杀的血弥宗余孽,皆有各自杀局。”
    “唯独呼卢陈,不受半分影响。”
    “有一柄断裂飞剑自他右肩斜斩而过。”
    “剑光森寒,去势极急。”
    “可才入他身前三尺,便没入无形水幕,消失无踪。”
    “又有两张雷火符自半空炸开,赤紫交缠的雷芒火舌朝他罩落。”
    “谁知光焰才至头顶便悄然熄灭。”
    “『怎会如此悠閒?』你喉结微动,紧了紧手中的飞舟控符。”
    “远处之人,叫你生出一股说不出的陌生之感。”
    “那边杀阵已成,再多停一息,只怕自己再也走不脱了。”
    “你一咬舌尖,以那股刺痛逼自己收回心神。”
    “將飞舟催发到极致,化作一线贴地疾掠的灰光,朝著杀场边缘疯也似地衝去。”
    “耳边儘是裂疯之声。”
    “身后喊杀震天,法光乱舞,杀阵步步紧逼。”
    “你不知自己究竟逃了多久。”
    “也不知这片古战杀场究竟有多大。”
    “就在你心神紧绷到极致之时。”
    “忽然,天色一变。”
    “那血瞳俯世的红月,毫无徵兆地褪散。”
    “恶气散尽。”
    “那场席捲天地的惨烈廝杀,如墨画浸水渐淡消弭。”
    “半空灵光不见了,满地尸骸消失了。”
    “石台人影、结阵诸修,与那叫人头皮发麻的刻骨杀意,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