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柔润意,方才死域绝地一般的场景,转眼间,恢復成灵气氤氳模样。”
    “回首望去,山川依旧。”
    “你低头看了一眼肩头。”
    “衣袍裂处尚在,血跡未乾。”
    “提醒你,方才的惊变绝非幻念。”
    ……
    李乾手托腮帮,眉头却越皱越紧。
    呼卢陈,修有血弥宗功法,杀掉同探雷泽山修士之事。
    在紫兰坊市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莫说深入秘境,便是靠近雷泽山,估计都需被巫家盯死才是。
    可此人不但没有成为眾矢之的,反倒先自己一步出现在秘境深处。
    甚至,还在真灵盪魔的古战残景中,法器不侵,符咒不染。
    『莫非……』
    李乾指尖轻轻敲著膝盖,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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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家已经默许了呼卢陈在秘境?』
    『若真如此……』
    『紫兰巫家与血弥宗,怕是有不少瓜葛。』
    只是这秘境为何会復现真灵盪魔的旧景?
    以及高掛苍空的赤月血瞳,又是何物?
    呼卢陈法不沾身,究竟倚仗什么?
    还有自己,为何会被正道修士一眼当作血弥宗余孽?
    而且词条【寧作我】,在那等景象中未显作用,是那地方压根不是幻境?
    还是说牵扯的,並非单纯幻境,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
    诸般疑问,在李乾脑中盘旋不去。
    眼下只能靠猜。
    真相究竟如何,还得往下看。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將心神再度沉入模擬之中。
    ……
    “你见景象已恢復正常,没有盲目乱闯。”
    “寻到一座林深叶密之峰,收了飞舟,敛息伏形。”
    “藏入古木交错的阴影之间,观察四周。”
    “以待时机,等候剑奴回归。”
    “风过林梢,带起细碎涛声。”
    “未过多久,远处天际一批又一批遁光,涌了进来。”
    “人数眾多。”
    “这些人似在秘境外已被筛选过,实力皆是不俗。”
    “一入秘境,起初尚有试探之意。”
    “待见灵机充盈、草木丰茂,没有发现什么致命凶险之后,胆气渐壮。”
    “驾驭飞舟向著未知之地探索。”
    “你远远眺望,使用一张远视符,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巫家守势……被衝破了?』”
    “你正暗自思量间,忽见一大片飞舟群驶入秘境。”
    “旗幡猎猎,密密层层,如乌云压境。”
    “看旗帜,来者儘是柳氏之人。”
    “其势汹汹,远非先前闯入的修士可比。”
    “诸舟首尾相衔,彼此以阵纹呼应。”
    “原本各寻机缘,彼此提防的散修,见此阵势,无不心头一紧。”
    “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望去。”
    “还不待眾人回过神来,便见一名筑基修士自居中大舟之上踏空而出。”
    “那人广袖翻飞,周身灵压如潮,声音借灵力送出,滚盪山林。”
    “『紫兰坊市,已破。』”
    “『雷泽山秘境,自此归青玉柳氏接掌。』”
    “『秘境之中,凡巫家修士,限三息之內弃兵投降。过时不降者,杀。』”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遍四野。”
    “『自此刻起,秘境已由柳氏封锁。』”
    “『任何人胆敢擅入深处,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满场顿时譁然。”
    “方才还仗著人多势杂、各怀鬼胎的散修们,此刻你看我、我看你,神色皆变。”
    “有人惊,有人怒,有人將信將疑。”
    “更有人驾舟不退反进,想仗著混乱先闯一步。”
    “可那人飞舟才一起势,半空中便骤然亮起一抹寒光。”
    “快得几乎看不清。”
    “只一闪。”
    “那练气后期的散修脖颈处,绽开一线血红。”
    “头颅自飞舟上滚落下去,跌进下方林海。”
    “他的飞舟在半空打了个转,也隨之斜斜坠去。”
    “出手之人,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满场喧譁,立时寂然。”
    “尚有不服者,將躁念压下。”
    “眾修在柳氏舟阵逼压之下,被驱赶向秘境外围。”
    “你见远方林间一阵骚动。”
    “不多时,竟有两三名修士自藏身处缓缓走出。”
    “几人面色灰败,衣袍染血。”
    “他们解下法器弃之於地,又將双手高举过顶,跪地请降。”
    “颤声喊道:『我等愿降!愿归柳氏麾下,乞留性命!』”
    “此情此景,不少散修都暗自鬆了口气。”
    “想著柳氏既已当眾放话,多半也会留他们一命,以示恩威並施。”
    “谁知柳氏筑基,杀机毕露。”
    “舟首数道剑光骤起,匹练横空。”
    “噗!噗!噗!”
    “那几名刚刚弃械跪地的巫家修士,连惨呼都未及出口。”
    “头颅先后飞起,鲜血冲天数尺。”
    “无头尸身扑倒於地,抽搐数下便再不动了。”
    “其首级则被灵力一摄,悬在柳氏飞舟之前,滴滴答答淌下血来。”
    “腥气顺风卷开,直扑四野。”
    “先前还存著几分侥倖之意的散修们,此刻无不面色发白,心胆俱寒。”
    “到得此时,谁还看不明白?”
    “柳氏所谓招降,不过只是个託词。”
    “他们要的,是斩草除根,顺势立威。”
    “借新鲜头颅,压下秘境內的活人脊樑。”
    “你眼神微沉,反倒冷静下来。”
    “柳氏行事越狠,说明他们越急。”
    “若真是大局尽握,何须用这等血腥手段震慑眾人?”
    “就在此时,秘境深处传来一阵隆隆之音,如闷雷碾地。”
    “周遭枝叶都被那股气机震得簌簌作响。”
    “远处一抹土黄遁光,挟著沉沉威势,自秘境內围方向直衝而来。”
    “你目光一凝。”
    “巫家筑基。”
    “而更叫你心神骤紧的,却不是那道土黄遁光本身。”
    “而是那筑基修士身后,竟还带著一人。”
    “那人衣袍半乱,神色沉静,立於其侧,不言不语。”
    “你虽隔得远,眉头猛地一跳。”
    “呼卢陈,竟是呼卢陈。”
    “方才在真灵盪魔的古战残景中遇见,如今竟被留守秘境的巫家筑基亲自带了出来。”
    “柳氏那边,已有数艘飞舟偏转,阵势变化,显然是要围上去。”
    “而散修一方,轰然炸开了锅。”
    “眾修望著呼卢陈,其有血弥宗功法之事,在紫兰坊市传得极广。”
    “如今他竟与巫家筑基自秘境深处现身,这其中意味,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