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苗说完就径直回到了自己屋里,也不去看母亲的脸色。
    柳燕娥被气得立刻就追了过去,一进屋就关上了门。
    春生站在前院等著看好戏,以为母亲进了屋是要去揍七姐春苗的。
    可他等了半天,並未听到里面传来任何声响。
    这时,父亲端著脸盆出来了,“春生,快点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洗洗。”
    春生这才想起,手里还拎著给父亲买的两碗甑糕。
    “爸,这是七姐给你买的甑糕,我让摊主裹了好几层的粽叶,现在还热著呢,您赶紧趁热吃吧!”
    宋满囤从春生手里接过甑糕,眉开眼笑道,“哎呀,怎么买了这么多,看著可不像是一碗,至少得有两碗吧!”
    春生点了点头,“对,是两碗。”
    宋满囤嘿嘿一笑道,“既然买了这么多,那就家里每个人都分点。”
    宋满囤说完立刻转身进了厨房。
    春生將掛在脖子上的书包取下来后,马上挽起袖子,蹲在地上开始洗起了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从旁边七姐的屋子里传来了一阵笑声,那笑声一听就是七姐春苗发出来的。
    再仔细一听,里面似乎还有母亲的声音。
    就当春生被那笑声搞得莫名其妙时,坐在旁边凳子上的六姐春枣也突然间笑了起来。
    春生马上用毛巾擦了下脸,看向春枣问道,“你们都笑啥呢?”
    春枣努力克制住了笑声,回答道,“没笑啥!”
    春生洗完后,发现母亲和春苗还在屋里没出来。
    心想,她们最好就在屋里待著吧,也省得自己还要向七姐解释翻译的事了。
    於是,春生拎起书包就回到自己屋里,將所有东西全都掏了出来。
    当他从《机器设备操作手册》里翻出那150元钱时,稍稍怔了一下。
    觉得这些钱还是先別让母亲知道,以免知道了又担心。
    就连七姐春苗得知是自己翻译这些资料时都会担心,更何况是母亲呢!
    不如等全部翻译完了,拿到剩下的那200块钱后,再把 350元钱一起全部给到母亲,那样既稳妥,也会让母亲更高兴。
    打定了主意,春生便立刻在屋子里踅摸起来,想想该把钱放到哪里合適!
    当他在屋里找了一圈后,自己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家里这么穷,哪个贼会跑来他们家。
    除了老鼠,恐怕再也没其他人会偷他家里的东西吧!
    春生嘆了口气后,隨手就从窗台的书架上拿出七姐的那本高二英语书,將那 15张大团结夹了进去后,又重新放回到了原处。
    紧接著,他便拿起了一支铅笔,翻开姐夫给他的那本机器设备资料。
    一边研读,一边在上面开始涂涂画画起来。
    春生把看到的每一个陌生词语,全都用圈给圈了起来。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刚刚翻过的二十来页资料里,並没太多的陌生词语,全部加起来也才不过 10个。
    再往后翻,他发现陌生的词语越来越少。
    要么是一些完全重复前面的专业词语。
    要么就是跟前面那些专业词语有些相近或相互关联的。
    这对春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更易於他进行理解。
    就在春生看得正尽兴时,春苗跑来了,喊他去吃饭。
    春生立刻就叫住了她,“姐,我有事问你。”
    “你別问了,我不会说的!”
    春生一脸惊讶看向春苗,“你还不知道我要问啥,就不会说吗?”
    春苗闻言立刻冷静下来,一脸茫然地问道:“那你要问我啥?”
    春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我是想问你,翻译的事没给咱妈说吧?”
    “没有啊!说那事干啥,说了不是让咱妈担心吗?”
    这时,春苗微微皱了下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还没给我说,你自己一个人要准备怎么完成那些资料的翻译?”
    “你先把刚才为啥跟咱妈在屋子笑的事告诉我,我就给你说翻译的事!”
    春苗立轻哼一声,“那我还是不听了吧!你自己把翻译的事干好就行,可別翻译不好了,回头让咱姐夫在单位因为这事被领导数落!”
    春生闻言,一脸自信道,“放心吧,你们担心的事,绝对不会出现的!”
    吃饭时,春苗把她和春生在去县城的路上,遇到柳条子村饲养员胡定义的驴车翻入沟渠里的事讲了一遍,当她提到通过胡定义得知了帮潘子兴顶替大姐夫工作的人是谁时,惊得一家人瞪大了眼睛。
    春枣马上说道:“这就叫善有善报,咱们一家人还在四处打听祸害姐夫的那个人是谁时,春生无意的一次帮忙,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打听到了。”
    柳燕娥也连忙点头:“是啊,做人如果心术不正,迟早都要倒霉的。”
    “就好比那个潘子兴,他如果给人家驴好好治病的话,那个饲养员今天也不会去公社兽医站找他,那么春生和春苗今天也不可能遇到他,咱家要打听的事自然也打听不著。”
    宋满囤满脸堆著笑,拍了拍春生肩膀夸讚道,“主要都是我娃心善,给人家帮忙才会得到这个善报。”
    “要是遇到一般人,没准儿看一眼翻在沟渠里的驴车,人早跑了,未必会过去帮忙。”
    柳燕娥望著正埋头吃饭的春生,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这时,春苗又把三姐夫高孝成带著他们去农业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当柳燕娥听到,只需春生写封书面內容再让大姐夫签上字,县里领导就会受理这件事时,瞬间高兴的拍了拍大腿,说道:
    “我的老天奶奶嘞!原来以为没谱的事,眼看就要办成了!”
    “看来我娃春生,是你大姐和你大姐夫的贵人啊!”
    春生闻言,笑著看向母亲,说道,“妈,这事能这么快有进展,全都是我三姐夫的功劳。”
    “如果没我三姐夫那个农业局的同学,没准这会儿我和七姐还在农业局门口瞎转呢!”
    柳燕娥笑著点了点头,“是啊!你孝成哥向来是个热心肠,对你三姐也好,妈把你三姐嫁给他,算是彻底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