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那封岳两人的法力抵挡不住郑奇源源不断补充的符籙,双双葬身在他手中。
    封岳至死仍瞪大了那双狭长的眼睛,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竟会败亡於如此奢侈的战术之下。
    那清虚门道士则更早一步在哀嚎与烈焰中化为焦炭,徒留几件灵光尽失的法器残骸。
    中间那封岳也曾尝试奋起反抗,將那小刀符宝祭了出来。
    只是郑奇对这个使用符宝的傢伙早有防备,见到那黄色刀光飞出便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如赤金实质、长约尺许的金罡剑煞便如闪电般疾射而出,直接迎了上去。
    郑奇喷出的这道金罡剑煞,经过海量金精培育与融合,威能已丝毫不下於一口顶尖的极品法器,锋芒之盛,令人肌肤生寒。
    而那封岳的符宝虽利,但他以练气期修为催动,根本无法发挥出符宝蕴含的全部威能。两者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月牙湖畔,赤金剑煞与黄色刀光死死抵在一处,迸溅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赤金与黄芒交织缠绕,相互侵蚀,一时间竟僵持不下,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封岳本就因维持黄罗伞而法力消耗颇巨,此刻分神催动符宝与郑奇的剑煞硬撼,更是雪上加霜。
    他只觉得体內法力如同决堤般狂泻而出,面色瞬间灰败,额头青筋暴起。
    而郑奇则稳稳立在石墙缺口处,面色平静,只是不断將精纯法力隔空灌注於剑煞之中。
    赤金剑煞得了后援,光芒愈发炽烈,一点点將黄色刀光向后压去。
    封岳心中大急,却已无力挽回。
    他因分神催动符宝,再也无法全力维持黄罗伞的防御。
    只见那明黄色的光罩在风矛与熔岩的持续冲刷下,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不过片刻,在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中,黄罗伞撑起的光罩如同破碎的蛋壳般彻底消散!
    “不——!”
    封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不甘的嘶吼,烈焰翻滚间,隱约可见一个人形在疯狂挣扎扭动,但很快就没了声息,化作一团焦黑。
    而那一直隱匿在周围、由十二口炼霞剑布下的剑阵,则自始至终都未曾发动。
    郑奇如此布置,本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並未真的指望剑阵能在这种符籙洗地的局面下发挥什么关键作用。
    眼见敌人尽歿,他心念一动,十二道色泽各异的细微流光便悄无声息地自林木阴影中飞出,乖巧地鱼贯钻回他背后的铁匣之中。
    郑奇伸手一招,两道灵光卷过,將封岳、清虚门道士,遗落的储物袋,连同地上几件灵光暗淡的法器,一併摄到面前。
    他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就著渐渐平息的风火余温,快速检查起这几个“战利品”。
    神识挨个探入储物袋中扫过,郑奇脸上却露出几分嫌弃之色。
    “这些所谓七派精英弟子,手里真正的好东西其实也没多少。”
    他一边將一些明已破损的物品剔除,一边低声自语。
    “按说这狂人封岳,也是在天闕堡乃至越国炼气期散修中顶顶有名的高手,凶名赫赫。”
    “可除了这黄罗伞和两张灵性已损耗不少的符宝外,剩下的灵石、材料加起来,折价恐怕还不到一千下品灵石。”
    他的目光落在一双样式轻巧、靴筒上绣著流云纹路的青色皮靴上。
    靴子入手颇轻,隱隱有风灵之气环绕。
    “也就这双『踏云靴』还有些意思。”
    郑奇略一感应,便知晓其功用。
    “若是穿上这靴子施展御风术或是短距离腾挪,速度比寻常同阶修士怕是要快上两三成,確是一件不错的辅助法器。”
    他把玩了两下,却又摇了摇头。
    “不过我如今斗法要么倚仗符籙远攻,要么驾驭炼霞剑飞行,近身缠斗的机会不多,这靴子暂时用处不大。”
    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嘴角微翘。
    “正好先放在储物袋里。韩立那傢伙向来谨慎惜命,对这种能增加逃遁闪避能力的法器定然感兴趣。”
    “等有机会碰见他,说不定能用这靴子,跟他换点他那些好东西。”
    这般想著,郑奇挥手將挑拣出的有价值物品分门別类收好。
    然后他快步走到湖心岛,小心地將树上那十几颗散发著诱人灵光与清香的淡粉色天灵果尽数摘下,装入特製的玉盒封存。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狼藉的月牙泉战场,確认没有遗漏,这才身形一晃,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另一边的韩立,进入禁地的落点则是地图上標註的“乌龙潭”附近区域。
    他凭藉著天生的谨慎,一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竟成功躲过了好几处暗藏杀机的埋伏陷阱,这才有惊无险地开始朝著禁地中心区域慢慢推进。
    只是,若是有人能从极高处俯视整个血色禁地,便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韩立在初始阶段为了规避风险,虽然绕了一个不小的弯子,但在调整方向后,他后续前行的大致路线,竟与从月牙泉离开的郑奇所选择的路径,出现了重合的趋势。
    此时的郑奇,正一边驾驭著炼霞剑贴地低飞,一边再次展开那粗糙的兽皮地图,对照著周围的地形,心中暗自盘算。
    “看来守株待兔的方法效率还是太低。”
    他回想起月牙泉的伏击。
    “以外层唯一已知的天灵果树作为诱饵,名气不可谓不大,可整整一个多时辰,也才吸引来六个倒霉鬼。”
    “而且,这种埋伏策略只能用一次,同一处灵药点附近若连续发生爭斗,痕跡太多,很容易被后来者循著蛛丝马跡发现端倪,反而可能被人黄雀在后。”
    他轻轻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想要完成系统那个夺取物品的任务,被动等待不行,还是要主动出击,去寻找那些身家丰厚的肥羊才行。”
    打定主意后,郑奇便依照地图所示,朝著几处可能生长有珍稀灵药的区域迂迴前进。
    然而,或许是他选择的路径较为偏僻,又或是大部分弟子此刻都在谨慎探索,一路行来,直到天色渐渐擦黑,他竟再未遇到一个其他门派的修士。
    倒是途中斩杀了好几拨不开眼、主动袭击的一阶中下阶妖兽,收穫了一些妖兽材料,虽价值不算太高,但聊胜於无,也都被他隨手收起。
    眼见暮色四合,禁地中的光线愈发昏暗,林中开始升起淡淡的的瘴气。
    郑奇深知夜间在禁地中贸然赶路风险大增,便不再前行。
    他服下一颗辟穀丹,略一寻找,便相中了一株数人合抱粗的古树。
    树干底部有一个被虫蛀空、內部空间颇大的树洞,洞口被垂落的藤蔓和蕨类植物半遮半掩,颇为隱蔽。
    郑奇谨慎地用神识反覆探查,確认树洞內並无蛇虫妖兽棲息,这才矮身钻入洞中,盘膝坐下,准备调息休整,渡过在禁地的第一个夜晚。
    然而,就在郑奇进入树洞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道如同鬼魅般轻灵迅捷的身影,也悄然来到了这片区域。
    此人皮肤黝黑,相貌平平无奇,正是歷经乌龙潭风波、又小心翼翼赶了半天路的韩立。
    他此刻亦是神色疲惫,法力消耗不小。
    韩立来到附近后,习惯性地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仔细扫视四周。
    反覆確认暂无危险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棵枝繁叶茂、树冠如盖的参天大树上。
    那大树离郑奇藏身的树洞约有三十余丈,枝杈横生,绿叶浓密,正是隱藏身形的绝佳所在。
    韩立轻轻一纵,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攀上树干,几个起落便钻入浓密的树冠之中,寻了一处粗壮枝丫交匯的安稳处坐下。
    浓密的树叶將他身形完全遮蔽,从下方极难发现。
    刚刚坐定,韩立回想起进入禁地前这几日的种种遭遇,不由满是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前几日他去坊市购置护身之物,在万宝楼中,本想沿用好友厉飞雨的名字作为化名.
    却没想到那位田掌柜竟笑呵呵地说,就在他到来之前不久,已有一位黑袍修士以“厉飞雨”之名光顾过,还做了一笔不小的买卖。
    当时韩立听得此言,心中警铃大作,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差点就要转身立刻逃离。
    虽然世界之大,同名同姓者並非没有,但时机如此巧合,实在让他难以相信这只是偶然。
    一股自己是否已被某个未知存在监视的寒意,瞬间縈绕心头。
    不过为了血色试炼自己的安全著想,韩立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匆匆用身上携带的几株珍稀灵草换取了金光砖符宝、金蚨子母刃等几件顶级法器。
    隨后便一刻也不敢再多逗留,几乎是逃离般地赶回了黄枫谷。
    虽然他並不认为黄枫谷內就一定安全,但身处大宗门中,多少能让那可能隱藏在暗处的窥视者有所顾忌。
    然而,就连他回宗的路上也不得安寧。
    竟撞见了同门陆师兄对陈巧倩师姐图谋不轨的齷齪事。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奈何那陆师兄做贼心虚,非要杀他灭口。
    不得已之下,韩立只好手段尽出,甚至动用了威能所剩不多的灰色小剑符宝,才堪堪將对方反杀。
    之后,那中了虎狼之药的陈师姐神志不清,竟还想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