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稟少主,根据我们的探子回报,那人曾经在天鹤居与越国七派的弟子交谈甚欢,留下了名字叫做郑奇。”童子的声音尖细,带著几分不耐,显然也对今晚的失利颇为恼火,“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威力不小的一次性法宝,將我们带进燕家堡的一眾筑基修士全部灭杀。而且身上应该还有一件罕见的飞遁类符宝,这才让少主没有拦下此人的。”
    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要將胸中的闷气一吐为快。那张稚嫩的面容上,满是不忿之色。在他看来,今夜的行动之所以会失败,完全是因为那小子太过狡猾,手段太过诡譎,而不是他们兄弟二人实力不济。
    “郑奇……”王嬋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那双眼睛中的阴鷙之色愈发浓重。他將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脑海中,仿佛要將它烙进骨髓里一般。
    “郑奇,好,很好!”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次算是本少栽了。不过下次见面,我就不信你还能再跑出我的手掌心!”
    他说著,猛地握紧拳头,那骨节分明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体內的那几道淡金色剑气似乎感应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又蠢蠢欲动起来,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带起一阵刺痛。
    王嬋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动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道剑气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只要他情绪波动过大,或者运功过度,那几道剑气便会立刻暴动,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
    “少主,伤势怎么样?要不要先回宗门休息?”老者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关切之色,“掌门那边,老夫可以替少主解释。以少主的资质,日后再来找回场子也不迟,何必急於一时?”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却很明白。以王嬋如今的状態,继续留在燕家堡附近执行任务,实在太过危险。那郑奇虽然逃走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杀个回马枪?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越国七派的修士在暗中窥探?万一再出什么意外,他们兄弟二人如何担得起这个责任?
    然而王嬋闻言,却是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不必了。”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两位长老,不过是小损伤罢了,区区几缕剑气不碍事。本少修炼《血灵大法》多年,肉身强韧远超同阶,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他说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仿佛真的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不是被撞得臟腑破裂、经脉受损。
    事实上,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此刻的状况。那几道淡金色剑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盘踞在他体內。他虽然能用《血灵大法》將其暂时封存,但那剑气之中蕴含的锋锐之意实在太过顽强,远比他想像的要难缠得多。
    王嬋闭上双眼,默默运转体內的《血灵大法》。一股血红色的法力从他丹田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那几道淡金色剑气涌去。那血色法力带著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试图將那几道剑气包裹,隨后缓缓炼化。
    然而,那几道淡金色剑气却如同水中游鱼一般,灵活地在血色法力的包围中穿梭游走,每一次都能巧妙地避开那些试图吞噬它们的血色法力。即便偶尔有几道血色法力成功將其包裹,那剑气也会瞬间爆发出凌厉的锋锐之意,將那层包裹撕开一道口子,重新逃逸出来。
    王嬋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几道剑气之中蕴含的力量,坚韧得超乎想像。那种坚韧,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大,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优越,仿佛他的《血灵大法》在那剑气面前,天然就低了一等。
    《金罡剑诀》作为能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功法,虽然因为修炼难度太高、消耗资源太恐怖,导致几乎没有人能修炼成功,但它能流传这么久而不被湮灭在歷史长河中,自然是有其独特之处。
    这门功法的创造者,本就是一位惊才绝艷的上古大能。他另闢蹊径,將剑修之道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那金罡剑气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锋锐,更是一种高於一般功法法力品质的异种法力。
    所以,即便是王嬋修炼的《血灵大法》也是魔道顶级功法,在面对郑奇那经过无数次淬炼、凝练到极致的金罡剑气时,也丝毫没有优势可言。
    王嬋咬著牙,將体內更多的血色法力调动起来,一层又一层地包裹住那几道剑气。每一层包裹,都会消耗他大量的法力和心神。那些剑气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每一下都会带起一阵刺痛,让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紧。
    他只能凭藉体內浑厚的法力,將那几缕剑气一层又一层地封存起来,如同將几头凶兽关进牢笼。每一层封印,都需要他耗费大量的法力和精力。而那些剑气又不甘被囚,时不时便会暴动一番,衝击那些封印,让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心神来维持封印的稳定。
    与之相对的是,他需要封印体內的剑气,法力便不可避免地被牵扯。原本足以横扫同阶的浑厚法力,如今有將近一半都被用来维持那几道剑气的封印。他的一身实力,如今只能发挥出五成左右。
    若是再遇上什么强敌,以他如今的状態,怕是连自保都成问题。
    “少主,如何了?”老者关切地问道,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担忧之色。他能感应到王嬋体內的法力波动,那波动比平日里弱了许多,显然是那几道剑气在作祟。
    王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嗯,不碍事。只是几缕剑气罢了,等回鬼灵门,稍稍炼化就能消除。”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真的只是几缕微不足道的剑气,而不是让他实力大损的祸根。但他心里清楚,以这剑气的坚韧程度,即便是回到鬼灵门,请门中长辈出手,也未必能轻易將其炼化。
    老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童子拉住了衣袖。童子对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劝。
    老者嘆了口气,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跟隨王嬋多年,自然知道这位少主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再劝下去,只会让少主更加恼火,反倒不美。
    “少主,那……”老者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咱们还要继续执行任务吗?以少主如今的状態,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养几日,等伤势稳定了再说?”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却很明白。王嬋如今实力大损,若是继续执行任务,万一再出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王嬋闻言,却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不必了。”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这次我们是来找燕家堡回归鬼灵门的,这件事是父亲亲自安排,也是我第一次独立为宗门做任务,不容有失。”
    他说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仿佛要证明自己並无大碍:“我不要紧,还是先做任务吧。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父亲?”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那双眼睛中却燃烧著一团火焰。那火焰中,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他要证明自己。证明给父亲看,证明给门中那些长辈看,也证明给那个叫郑奇的小子看——他王嬋,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老者闻言,与那童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他们知道,这位少主是铁了心要留下来完成任务了。再劝也无用,反倒会让少主觉得他们小瞧了他。
    “既然如此,那便依少主所言。”老者嘆了口气,抱拳道,“不过少主千万要小心,切莫再出什么意外。那郑奇虽然逃走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回来。少主如今有伤在身,还是不要亲自出手的好,有什么事,吩咐我兄弟二人去做便是。”
    王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抬头望向远方,望向燕翎堡的方向。那座巍峨的城堡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城楼上灯火通明,隱隱有喧譁声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將胸中的浊气吐出,又將心中那团怒火暂时压下。
    “走吧。”他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去燕家堡,该办正事了。”
    说罢,他抬手一招,那团被他撞碎了大半的幽魂云便从地上飘起,重新化作一团黑烟,將他包裹其中。只是那黑烟比之前淡了许多,显然受损不轻,需要好好祭炼一番才能恢復如初。
    李氏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但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催动遁光,一左一右护在王嬋身旁。
    三道遁光,一黑两绿,冲天而起,向著燕翎堡的方向缓缓飞去。
    夜风吹过,带走了树林中残留的血腥气息。月光依旧清冷,洒在那片被撞断的树枝上,洒在那滩尚未乾涸的血跡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王嬋知道,今夜发生的一切,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个名字,那道光,那抹金色——郑奇。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著这个名字,將它深深地刻进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