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奇驾驭飞剑离开燕家堡后,並未直接迴转巨剑门,反而在燕家堡百里之外的一处荒僻山坳中停了下来。
    夜色深沉如墨,星月无光。
    这片山坳夹在两座陡峭的石山之间,地势低洼,常年不见日光,山壁上生满了暗绿色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四下里寂静无声,连虫鸣都听不到半声,只有夜风偶尔穿过狭窄的山谷,发出呜呜的低鸣,如同什么野兽在远处低嚎。
    剑光落地,郑奇足尖刚触到地面,体內那股借来的结丹法力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百炼刀丸爆发出的精纯法力,在支撑他全力飞遁这百里之遥后,终於消耗殆尽。
    郑奇只觉得体內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从丹田深处涌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上几乎没了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那潮湿的苔蘚上,无声无息。
    他的双腿微微发软,身形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著最后一点力气,踉蹌著走到山坳深处一块还算平整的大青石旁。
    那青石约莫丈许见方,表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郑奇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伸手在石面上隨意拂了一把,將那些湿滑的青苔和碎石扫开,便盘膝坐了上去。
    青石冰冷刺骨,那股寒意透过衣袍渗入肌肤,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却也让那昏沉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咳咳咳——”
    郑奇刚坐下,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在空旷的山坳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伸手捂住嘴,只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气息。
    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有几缕淡淡的血丝,在黑暗中泛著暗红的光泽。
    这是法力透支过度的徵兆。
    百炼刀丸虽然精妙,但毕竟是外力。
    那结丹期的法力在他体內横衝直撞,虽然只有短短片刻,却已经对他尚未完全稳固的经脉造成了一定的损伤。
    尤其是那全力飞遁的半个时辰,金罡剑遁本就对经脉负担极重,再加上结丹期法力的加持,那股狂暴的力量几乎要將他的经脉撑裂。
    郑奇抹去嘴角的血跡,闭上双眼,內视丹田。
    丹田之中,那滴璀璨的金色真元比往日黯淡了许多,原本耀眼的金光此刻只剩下微弱的光芒,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那三十六道金罡剑煞也萎靡不振,原本凝实锋锐的剑形虚影如今变得虚浮飘散,有气无力地环绕在真元周围,缓缓旋转。
    更让郑奇心疼的是,那枚百炼刀丸已经彻底消散。
    那团原本静静悬浮在真元之上的银色光团,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这次算是领教了结丹修士的手段。”郑奇在心中暗暗思忖,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凝重。
    “那李氏兄弟,在原著中也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不过是鬼灵门中两个普通的结丹初期修士罢了。”
    “可是我瞬间炸了数百颗天雷子,都无法威胁他们,果然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实在是太勉强了。”
    他回想起方才在燕翎堡中的那一幕。
    数百颗天雷子同时爆炸,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將整座小院都夷为平地,在地面上炸出了一个方圆十余丈的巨大深坑,边缘的岩石都被高温熔化,翻涌著灼热的岩浆。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那样的威力,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灰飞烟灭,即便是筑基大圆满,也绝无倖存的道理。
    可那两个结丹修士,在爆炸的瞬间只是各自撑起一道黑红色的光罩,便硬生生扛了下来。
    虽然那光罩上裂纹遍布,摇摇欲坠,但终究是没有破。两人也只是被衝击波掀得后退了几步,仅此而已。
    “结丹和筑基,差距实在太大了。”郑奇盘坐在地,一边默默运转功法恢復法力,一边在心中盘点这算是自己第一次与结丹修士交手的经验。
    虽然这次直面结丹修士连正面对抗都算不上,仅仅算是用大量的天雷子拖住了两人片刻而已。
    但这片刻的拖延,却足以让他看清楚很多事情。
    首先,是结丹修士的反应速度。那李氏兄弟在数百颗天雷子起爆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几乎是同时撑起了防御。
    那种速度,远非筑基修士可比。若非他提前布置好了引爆禁制,又趁著爆炸的混乱瞬间遁走,单凭那两人的反应速度,他根本来不及逃脱。
    其次,是结丹修士法力的浑厚程度。
    那两道黑红色的光罩,在承受了数百颗天雷子的轰击后虽然裂纹遍布,但两人只是多催动了几分法力,那些裂纹便迅速癒合,光罩重新变得凝实厚重。
    换作筑基修士,即便有同样的防御手段,法力也早就在那一瞬间被抽乾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结丹修士对法力的掌控精度。
    那李氏兄弟在爆炸的混乱中,依然能够精准地锁定他的位置,並且在爆炸余波未消时便追了上来。
    若非他提前贴上了流光符,又全力催动金罡剑遁,恐怕根本逃不出燕翎堡的范围。
    “数百颗天雷子爆炸的威力,如今也算是郑奇手中的底牌之一了。”郑奇在心中默默盘算著,目光透过夜色望向燕翎堡的方向,那里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烟尘在夜空中瀰漫。
    这一手底牌,他在心中暗暗给它排了个位置。
    数百颗天雷子同时引爆,威力足以威胁到结丹初期修士,但想要真正伤到他们,恐怕还不够。
    若是能將天雷子的数量再翻上几倍,达到上千颗甚至数千颗,那威力或许就不同了。
    但这终究只是外力,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用完了就没了,需要重新复製积累。
    而且天雷子的威力虽然不小,但面对真正的结丹高手,还是差了些意思。
    “不过,如今我这手段虽然在筑基修士中算是最顶尖的。”郑奇继续盘算著,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即便是正面对上筑基大圆满、假丹境界的修士,以我的手段也是能够稳胜的。”
    这一点他倒不是自夸。
    金罡剑胚的威力本就远超寻常法器,那三十六道金罡剑煞每一道都堪比一件顶级法器的全力一击。
    再加上金罡剑骨带来的肉身强度,以及远超同阶的神识,他在筑基修士中確实算得上是顶尖的存在。
    但仅仅在筑基修士中称雄,远远不够。
    今日之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两个结丹修士,不过是鬼灵门中两个不起眼的长老,连名字都没有在原著中留下过几次,可就是这样两个“小角色”,却让他狼狈逃窜,连正面交手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只缺一种能越级而战的手段了。”郑奇在心中暗暗想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又带著几分期待。
    若是能有那样一种手段,哪怕只是能让他在结丹修士面前有一战之力,今日也不至於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