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幽绿色的鬼爪迎面抓来,五指张开,每一根指骨都粗如儿臂,指尖泛著幽幽的绿光,仿佛从九幽地狱中探出来的索命之爪。鬼爪还未及身,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便已扑面而来,如同腊月寒冬的冰水当头浇下,让韩立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拼命催动神风舟想要转向,但那飞舟在结丹修士的威压之下,竟如同陷入泥潭一般,速度骤减,转向更是迟钝得令人绝望。那鬼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韩立甚至能看清那骨节上隱隱浮现的诡异符文,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腐臭气息。
    千钧一髮之际,韩立也顾不得心疼了。他猛地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袋口灵光狂闪,一沓又一沓的符籙便如同不要钱一般从他手中飞出!
    那是他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底——从血色禁地中搜刮来的,从坊市中省吃俭用买来的,从斩杀敌人身上缴获的,一沓沓,一叠叠,少说也有上百张!
    火弹符、火蛇符、火鸟符、风刃符、冰锥符、冰雨符、金刃符、土刺符……各色符籙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他身前铺开了一片五彩斑斕的符海。赤红的、银白的、青灰的、金黄的、土黄的,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將半边天空都映照得绚烂夺目。
    韩立深吸一口气,体內法力疯狂涌动,化作无数道细若髮丝的法力丝线,同时注入每一张符籙之中!
    “给我爆!”
    他低喝一声,那上百张符籙便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下一瞬——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雷鸣般在山间炸响!赤红的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般铺天盖地地朝那童子涌去;银白的冰锥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倾盆,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青灰的风刃旋转飞舞,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气,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死亡的弧线;金黄的金属利刺如同万箭齐发,每一根都闪烁著锋锐的寒光;土黄的巨石从天而降,带著万钧之力砸落下来。
    火焰的炽热,冰霜的寒冷,风刃的凌厉,金刺的锋锐,巨石的沉重,各色术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毁灭性的风暴!那风暴席捲而过,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地面的草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炸得粉碎,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滚滚热浪如同海啸一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即便是隔著数里之遥,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炽热。
    那童子见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也仅仅是皱了一下而已。
    他那只探出的鬼爪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方向都没有改变分毫,就那么直直地抓进了那片铺天盖地的术法风暴之中。
    幽绿色的鬼爪在漫天的火焰和冰霜中穿行,所过之处,火球如同气泡般破灭,冰锥如同纸糊般粉碎,风刃在金铁交鸣声中崩裂,金刺在绿光笼罩下锈蚀,巨石在鬼爪一握之下化作齏粉。
    那些足以让练气修士灰飞烟灭、让筑基修士手忙脚乱的上百张符籙,在这只鬼爪面前,竟如同真的只是节庆时燃放的烟花一般,好看是好看,却根本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鬼爪上只是泛起了几圈淡淡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几颗小石子,荡漾了几下便恢復了原状。那幽绿色的光芒甚至没有暗淡分毫,依旧阴冷、依旧诡异、依旧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韩立看著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碎了。
    这就是结丹修士的实力吗?
    他在练气期时,曾见过结丹修士出手。那是在血色禁地之外,掩月宗的穹老怪一掌拍出,风云变色,天地震颤。那时的他只觉得震撼,却因为没有亲身面对,终究无法真正理解那股力量的恐怖。
    此刻,当他亲身站在结丹修士的对面,亲身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威压,亲身感受那隨手一击便能碾碎一切的力量时,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螻蚁”。
    在结丹修士面前,他这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真的就如同螻蚁一般。他引以为傲的手段,他精心积攒的符籙,他费尽心血炼製的法器,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那鬼爪已经穿过了符籙风暴,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他抓来!
    五根骨指张开,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细,指尖的绿光如同鬼火般跳动。韩立甚至能看清那骨节上刻满的密密麻麻的符文,能感受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与邪恶。
    “不好,这是一个结丹老怪物!”
    韩立心中一震,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感从心底涌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我命休矣!”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毕竟是心性坚韧之人,即便到了这般绝境,也绝不甘心束手待毙。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一道乌黑的光芒便从袋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那是一口乌黑的长爪,约莫尺许来长,通体漆黑如墨,爪身微微弯曲,如同鹰隼的利爪,却又比鹰爪更加狰狞可怖。爪尖锋锐无比,在阳光下闪烁著幽幽的寒光,仿佛能撕裂一切。爪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韩立从血色禁地中那头墨蛟的爪子上炼製而成的顶级法器。
    那头墨蛟虽只是二级妖兽,却是身负真灵血脉的异种,其爪子的坚硬程度和锋锐程度都远超寻常妖兽。韩立费了好大的力气,又花了大价钱请人炼製,才將这口墨蛟爪打造成了一件顶级法器。
    这口墨蛟爪他一直捨不得用,当做压箱底的保命之物,藏在储物袋最深处。此刻生死关头,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韩立握紧墨蛟爪,体內法力疯狂涌动,注入爪身之中。那墨蛟爪顿时黑光大盛,符文闪烁,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甦醒。
    他將墨蛟爪横在身前,准备拼死一搏。
    即便明知不敌,即便明知这一击可能只是螳臂当车,他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然而,就在那鬼爪即將抓到韩立的瞬间——
    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毫无徵兆地从那童子背后出现!
    那流光快得惊人,快得不可思议!它仿佛不是飞过来的,而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前一瞬还在数百丈之外,下一瞬便已到了童子身后三尺之处!
    流光之中,隱隱能看见一口金色飞剑的轮廓。那飞剑长约四尺,通体呈淡金色,剑身修长,剑刃轻薄,剑脊之上隱隱有四道顏色略深的纹路,如同四条游龙盘踞剑身之上。剑身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到无数道细若髮丝的金色光丝在剑身內部缓缓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金色飞剑无声无息,不带丝毫风声,甚至不带任何法力波动,就那么静静地、悄无声息地,朝那童子的后心刺去!
    那童子正全神贯注地操控鬼爪抓捕韩立,心思全放在前方,哪里会想到背后有人偷袭?更何况,以他结丹期的神识,方圆数里之內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又怎么会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身后?
    可事实就是如此。那道金色剑光出现得太过突兀,太过诡异,仿佛是从虚空中凭空钻出来的一般,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直到那金色飞剑刺到他身后三尺之处,那童子才猛然惊觉!
    他脸色骤然大变,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来不及看清偷袭者的模样,只来得及猛地催动体內的护体灵光!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那童子周身的幽绿色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层厚实的光罩,將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那光罩凝实厚重,隱隱有符文在其中流转,散发著阴冷诡异的气息。
    这是结丹修士的护体灵光,是法力凝练到极致后形成的防护屏障。寻常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打在上面,连涟漪都泛不起几圈,更遑论破开?
    那童子对自己这层护体灵光颇有信心。他修炼数百年,法力之浑厚远非筑基修士可比,这护体灵光便是他最强的防御手段之一。即便是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想要破开也要费一番手脚,更何况是一个筑基小辈?
    他心中稍安,正要转身查看偷袭者的来歷——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金色飞剑刺在幽绿色光罩之上,激起一片碧绿色的灵光!那灵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圈又一圈,向四面八方扩散。光芒之盛,几乎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碧绿色!
    那童子只觉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震得他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他心中大惊,连忙催动更多法力注入护体灵光之中,试图抵挡这一击。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那金色飞剑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仿佛只是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阻碍,隨即便“嗤”的一声,如同利刃刺穿薄纸一般,径直刺穿了他的护体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