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村长嗤笑一声，“官老爷们忙著收税呢，哪有閒心管这。我们自己凑钱请了个先生来看，那先生说是妖邪作祟，要我们凑钱。钱凑了，却屁用没有。”
“妖邪？”
“说是山里的妖怪。”村长说，“听说比人还高，浑身黑毛，力大无穷。以前老一辈提过，这些年倒是没听说了。那先生说，是妖邪占了山头，把蛇都赶下来了。”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那先生让我们再凑钱，他要开坛做法。我们这回没干，把他轰走了。钱没了就没了，人不能再被骗。”
“村长高见。”徐长青说。
“高见什么。”村长嘆口气，“要是真有办法，谁愿意被骗？这不是没法子嘛。”
说完，他站起来，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
徐长青看向修白：“小白这山里有妖？”
修白依旧趴著，眼睛却睁开了，乌溜溜地盯著门口的方向：“有的。”
“厉害吗？”
“不知道。”修白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得见了才知道。”
徐长青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如果是妖作祟，那些蛇往村里跑，岂不是在逃命？”
“对。”修白说，“动物本能，知道哪里安全往哪里跑。如果真是这样，说明那妖怪快把它们赶尽杀绝了。”
徐长青心头一紧。
窗外，夜色渐深。远远传来几声狗吠，隨即又归於寂静。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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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修白说，“明天再说。”
徐长青点点头，吹灭油灯，和衣躺下。
夜里果然有动静。
嘶嘶嘶的从墙角传来，徐长青惊醒，下意识去摸枕边的匕首，却发现修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墙角。
借著月光，他看见修白的尾巴轻轻晃了晃，然后——
“噗。”
一声轻响，墙角的东西嗖地缩了回去，再也没了动静。
修白慢悠悠走回来，跳上床，在他脚边趴下。
“蛇？”徐长青小声问。
“小蛇，没毒。”修白说，“被我嚇跑了。”
“………”
“睡吧。”
徐长青躺回去，听著窗外风声，渐渐又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徐长青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先生！先生！”门外是昨天那个半大小子的声音，“我娘让我送早饭来！”
徐长青连忙起身开门。小子端著个粗瓷碗站在门口，碗里是两个杂粮窝头，还冒著热气。
“多谢小兄弟。”徐长青接过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石头。”小子说完，眼睛就往屋里瞟，“先生，你那猫呢？昨晚抓蛇了没？”
“在窗台上。”徐长青侧身让他看。
石头探头看了一眼，有些失望：“它怎么还在睡觉？蛇呢？”
“来了条小的，被它赶走了。”
“真的？”石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就说嘛！白猫肯定厉害！我这就去告诉村长！”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徐长青摇摇头，把窝头端进屋。刚坐下吃了半个，石头又跑回来了，身后还跟著村长。
村长这回没拿烟杆，脸色有些凝重。
“后生，”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昨晚真来蛇了？”
徐长青点点头，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村长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怪了。”他说，“往常一晚上能来好几条，昨儿个怎么就一条？”
村长说著，看了看修白，若有所思的问道：“后生，你这猫……哪来的？”
“家里养的，很多年了。”
“家养的？你运气倒好。我们村要是有这么一只猫，也不至於被折腾成这样。”
他们正说这话，忽然村头传来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
村长脸色一变，连忙朝门外跑去，徐长青和修白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来到村口，老槐树下围了一圈人，男人们拿著锄头、木棍，对著地上什么东西敲打。女人牵著孩子远远站著，脸上都是惊恐。
“怎么了？”徐长青凑过去，踮脚一看，地上横著几条死蛇，最大的那条有胳膊粗，身上被砸得稀烂。
“这么多蛇？”他问。
“天天都有。这几天已经算少了，刚开始那阵子，一早上能打死几十条。他娘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蛇。”
人群里有个中年人直起腰来，用袖子擦了把汗：“鲁叔，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要不咱们再去请那个先生？”
“请个屁。”村长骂了一声，“那骗子把咱们的钱捲走了，你忘啦？”
“那咋办？总不能天天守著打蛇吧？地里的活谁干？”
人群又吵嚷起来，有人说上山烧，有人说挖沟灌水，说什么的都有。村长被吵得头疼，挥挥手让他们散开，自己蹲在树下抽闷烟。
徐长青想了想，凑过去问：“村长，昨日我们碰见那位採药的郑大哥住哪儿？”
“老郑？”村长抬眼看他，“你找他干啥？”
“老郑？”村长抬眼看他，“你找他干啥？”
“想请教些山里的事。他常年在这片山上採药，应该最清楚山里的情况。”
村长嘬了口烟，往村尾方向努努嘴：“他不住在村里，你顺著这条路往山脚走，最边上那间屋就是他的。不过这时候太晚了，那老东西习惯天不亮就上山採药，此时多半不在家。”
徐长青告谢一声，却依旧朝著採药人家的方向走去。
一人一猫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一个小院，三间茅屋，灰扑扑的，屋顶长著些瓦松。院子四周的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此时正开著，紫的红的粉的，热热闹闹的。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药香。
那香味清清冽冽的，徐长青在门口站了站，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肺腑里都清爽了几分。
院子里一个人正蹲著翻晒药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这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身板结实，一双眼睛很亮。
他看见徐长青出现，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这位先生是……”
“在下徐长青，路过此地，闻见药香，心生好奇，便过来看看。”徐长青拱手行了一礼，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微微一凝。
年轻人站起来的时候，左腿明显使不上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可他脸上却不见阴霾，笑得很是爽朗。
“先生快请进！”年轻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把篱笆门拉开，“正好我刚烧了水，进来喝碗茶吧。”
“叨扰了。”徐长青也不推辞，跟著他进了院子。
修白踱著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金色的眸子四处打量著，院子里晒著不少药材，他大多不认识，但都挺好闻的。
年轻人把他们领到屋里坐下，倒了碗茶。说是茶，其实就是白水，水里泡著几片不知名的叶子，喝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我自己晒的茶，不值钱，二位將就喝。”年轻人笑道。
徐长青端起碗喝了一口，点点头：“清香解渴，好茶。”
年轻人笑了笑，目光落在修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先生这猫长得好俊啊，一路跟著先生也不乱跑。”
遛狗的年轻人见多了，可遛猫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它叫小白。”徐长青说道。
修白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与年轻人对视了一眼，尾巴轻轻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年轻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有灵性的猫。”
徐长青放下碗，看向年轻人的腿：“敢问足下贵姓？”
“免贵姓郑，单名一个平字。”
“冒昧问一下，郑兄这腿……”
年轻人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语气坦然，“去年採药的时候从崖上摔下来，摔断了。养了几个月，命是保住了，腿却成这样了。”
“从崖上摔下来？”徐长青眉头微蹙，“那可真是凶险。”
“是啊，能活著就是万幸了。”郑平笑了笑，“我爹常年在山里採药，摔下来不知多少次了，我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令尊是那位採药的郑老丈？”
“先生认识我爹？”郑平有些意外。
“路上遇见过。郑老丈给我们指了路，还提醒我们说村里闹蛇，让我们小心些。我们正是听了他的话，才来村里借宿的。”
“我爹那人就是这样，见谁都热心。”
顿了顿，他忽然看向徐长青，说道：“先生方才说，在村里借宿？”
“正是。”
“村子最近闹蛇，先生可得小心些。”
“多谢郑兄提醒，在下昨晚確实遇见一条小蛇。”
“小蛇？先生倒是运气好。”
徐长青笑了笑，没接话，转而问道：“郑兄，在下有一事不解，这山里的蛇为何会下来？”
“这……在下也不知。听村里人说是山里闹了妖，这些蛇活不下去，这才下了山。”
徐长青沉默片刻，问道：“郑兄之前在山里採药，可曾见过妖？”
郑平摇摇头，“妖没见过，但我见过神仙。”
“神仙？”
“嗯。”郑平点点头，“就是神仙，是山里的地祇老爷。”
“妖邪？”
“说是山里的妖怪。”村长说，“听说比人还高，浑身黑毛，力大无穷。以前老一辈提过，这些年倒是没听说了。那先生说，是妖邪占了山头，把蛇都赶下来了。”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那先生让我们再凑钱，他要开坛做法。我们这回没干，把他轰走了。钱没了就没了，人不能再被骗。”
“村长高见。”徐长青说。
“高见什么。”村长嘆口气，“要是真有办法，谁愿意被骗？这不是没法子嘛。”
说完，他站起来，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
徐长青看向修白：“小白这山里有妖？”
修白依旧趴著，眼睛却睁开了，乌溜溜地盯著门口的方向：“有的。”
“厉害吗？”
“不知道。”修白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得见了才知道。”
徐长青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如果是妖作祟，那些蛇往村里跑，岂不是在逃命？”
“对。”修白说，“动物本能，知道哪里安全往哪里跑。如果真是这样，说明那妖怪快把它们赶尽杀绝了。”
徐长青心头一紧。
窗外，夜色渐深。远远传来几声狗吠，隨即又归於寂静。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睡吧。”修白说，“明天再说。”
徐长青点点头，吹灭油灯，和衣躺下。
夜里果然有动静。
嘶嘶嘶的从墙角传来，徐长青惊醒，下意识去摸枕边的匕首，却发现修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墙角。
借著月光，他看见修白的尾巴轻轻晃了晃，然后——
“噗。”
一声轻响，墙角的东西嗖地缩了回去，再也没了动静。
修白慢悠悠走回来，跳上床，在他脚边趴下。
“蛇？”徐长青小声问。
“小蛇，没毒。”修白说，“被我嚇跑了。”
“………”
“睡吧。”
徐长青躺回去，听著窗外风声，渐渐又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徐长青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先生！先生！”门外是昨天那个半大小子的声音，“我娘让我送早饭来！”
徐长青连忙起身开门。小子端著个粗瓷碗站在门口，碗里是两个杂粮窝头，还冒著热气。
“多谢小兄弟。”徐长青接过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石头。”小子说完，眼睛就往屋里瞟，“先生，你那猫呢？昨晚抓蛇了没？”
“在窗台上。”徐长青侧身让他看。
石头探头看了一眼，有些失望：“它怎么还在睡觉？蛇呢？”
“来了条小的，被它赶走了。”
“真的？”石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就说嘛！白猫肯定厉害！我这就去告诉村长！”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徐长青摇摇头，把窝头端进屋。刚坐下吃了半个，石头又跑回来了，身后还跟著村长。
村长这回没拿烟杆，脸色有些凝重。
“后生，”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昨晚真来蛇了？”
徐长青点点头，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村长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怪了。”他说，“往常一晚上能来好几条，昨儿个怎么就一条？”
村长说著，看了看修白，若有所思的问道：“后生，你这猫……哪来的？”
“家里养的，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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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有个中年人直起腰来，用袖子擦了把汗：“鲁叔，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要不咱们再去请那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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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又吵嚷起来，有人说上山烧，有人说挖沟灌水，说什么的都有。村长被吵得头疼，挥挥手让他们散开，自己蹲在树下抽闷烟。
徐长青想了想，凑过去问：“村长，昨日我们碰见那位採药的郑大哥住哪儿？”
“老郑？”村长抬眼看他，“你找他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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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青告谢一声，却依旧朝著採药人家的方向走去。
一人一猫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一个小院，三间茅屋，灰扑扑的，屋顶长著些瓦松。院子四周的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此时正开著，紫的红的粉的，热热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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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站起来的时候，左腿明显使不上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可他脸上却不见阴霾，笑得很是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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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叨扰了。”徐长青也不推辞，跟著他进了院子。
修白踱著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金色的眸子四处打量著，院子里晒著不少药材，他大多不认识，但都挺好闻的。
年轻人把他们领到屋里坐下，倒了碗茶。说是茶，其实就是白水，水里泡著几片不知名的叶子，喝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我自己晒的茶，不值钱，二位將就喝。”年轻人笑道。
徐长青端起碗喝了一口，点点头：“清香解渴，好茶。”
年轻人笑了笑，目光落在修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先生这猫长得好俊啊，一路跟著先生也不乱跑。”
遛狗的年轻人见多了，可遛猫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它叫小白。”徐长青说道。
修白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与年轻人对视了一眼，尾巴轻轻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年轻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有灵性的猫。”
徐长青放下碗，看向年轻人的腿：“敢问足下贵姓？”
“免贵姓郑，单名一个平字。”
“冒昧问一下，郑兄这腿……”
年轻人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语气坦然，“去年採药的时候从崖上摔下来，摔断了。养了几个月，命是保住了，腿却成这样了。”
“从崖上摔下来？”徐长青眉头微蹙，“那可真是凶险。”
“是啊，能活著就是万幸了。”郑平笑了笑，“我爹常年在山里採药，摔下来不知多少次了，我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令尊是那位採药的郑老丈？”
“先生认识我爹？”郑平有些意外。
“路上遇见过。郑老丈给我们指了路，还提醒我们说村里闹蛇，让我们小心些。我们正是听了他的话，才来村里借宿的。”
“我爹那人就是这样，见谁都热心。”
顿了顿，他忽然看向徐长青，说道：“先生方才说，在村里借宿？”
“正是。”
“村子最近闹蛇，先生可得小心些。”
“多谢郑兄提醒，在下昨晚確实遇见一条小蛇。”
“小蛇？先生倒是运气好。”
徐长青笑了笑，没接话，转而问道：“郑兄，在下有一事不解，这山里的蛇为何会下来？”
“这……在下也不知。听村里人说是山里闹了妖，这些蛇活不下去，这才下了山。”
徐长青沉默片刻，问道：“郑兄之前在山里採药，可曾见过妖？”
郑平摇摇头，“妖没见过，但我见过神仙。”
“神仙？”
“嗯。”郑平点点头，“就是神仙，是山里的地祇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