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大早,陆由甲早早地起床。
    洗漱过后,照著家里的镜子就好一番臭美。
    要知道平常他虽然也照镜子,可从不会像今天这样美滋滋的看个不停。
    无论在任何年代,一个男人能俘获漂亮姑娘的芳心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更別说他这种完全没花什么钱,全凭顏值和才华征服的了。
    江婉放下端上桌的早餐,用胳膊碰了碰自家男人,然后向著他这边努努嘴。
    陆克勤瞧著臭美没完的儿子,也是察觉到不对劲。
    自己这好大儿不是吃错药了吧?
    “吃不吃饭了,臭美个没完,咋的你有喜事啊?”
    “喜事倒没有,就单纯心情好。”
    回了一句话,他也意识到自己跟平常不太一样,隨口找补道。
    “爸,你不照照啊,你今天气色明显没有昨天好。”
    他这个当爹的都四十好几了,年轻时候虽然也照镜子臭美过,可现在年纪大了。
    “你爸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能跟你们小年轻一样。”
    陆由甲笑了笑,他可不管老爸究竟是怎么想的,自己糊弄过去就行。
    骑著二八大槓风风火火的来到单位。
    马卫都这傢伙一见面就惊讶道:“呦,今儿个瞧著格外精神啊?”
    “有吗?我哪天不精神,只不过今天格外亮眼而已。”
    办公室的同事对他偶尔病发的恬不知耻行为也算是习惯了。
    当下纷纷开口调侃,说得正热闹,张克群领著俩年轻人走进办公室。
    俩人一男一女,说是年轻,可瞅那面相稍嫩的青年估计都有个二十四五岁,女的还要比这人大上个两三岁。
    他没对俩人由太多关注,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张克群身上。
    昨天刚跟人家姑娘確定关係,今天见到自己的便宜老丈人,他心里难免有股心虚的感觉。
    衝著张克群諂媚的笑笑:“头儿,您来啦。”
    张克群目光在他諂媚的脸上看了好一阵:“今天又相亲去,还是你犯了什么错误?”
    这年头的家长这么不好糊弄嘛?
    自己只是稍微有点心虚,这老登竟然立马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我没犯错啊,也没要去相亲。”
    “那你露出那贱笑干嘛?”
    陆由甲明白了,自己对这老登不能太客气,保持以前嬉皮笑脸的样儿就行。
    老张同志不想跟他过多废话,侧过身衝著他身旁的俩人开口介绍。
    他先是指了指穿得花枝招展的大姑娘,而后又看向书卷气十足的青年。
    “周小红,兄弟单位调过来的编辑;李世东,復旦文学系毕业生;以后跟大家就是同事了,大家鼓掌欢迎!”
    一群老爷们很给面子的拍手,现在这编辑部確实阳盛阴衰,好容易来个调和的人,可不能放跑了她。
    周小红那也是在职场工作过几年的老油条,至少来之前肯定知道他们这群人的具体情况。
    既能准確的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又能把同事们挖掘出的作者如数家珍。
    相比之下李世东就很符合职场萌新的样子,跟谁打招呼都毕恭毕敬。
    当然,陆由甲也没资格说人家,他刚到单位的时候,姿態放得更低。
    “小陆。”
    “在呢,头儿。”
    “小李交给你,相应的工作让他儘快上手,编辑的工作內容以后让旁人教。”
    这是真他妈瞧不起人啊!
    合著在这老登眼里,他是个好员工,但不是个好编辑对吗?
    一时间,陆由甲憋屈的无从反驳,他手底下还真就王建军一个作者。
    “別欺负小李啊!”
    主编走之前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搞得好像他是那种愿意欺负人的傢伙一样。
    “他不听话我就削他。”
    “那我特么就削你!”
    削我?
    他顿觉好笑。
    你闺女都在我手上呢!
    送走了主编,周小红很熟稔的收拾自己办公桌。
    李世东则双眼紧紧盯著他,目光中透著询问。
    “先收拾办公桌,我跟你说说校对的主要工作。”
    “第一就是对稿件进行分类,在编辑確定用稿后要对稿子中的错別字进行核对.....”
    好容易来个接替自己的人,打热水、泡茶的活儿,自然也要传下去。
    原本编辑部是没有这毛病的,大家过来都是谁早谁去打水,自己的茶水自己泡。
    可陆由甲这个关係户为了拉近跟同事的关係,显然开了个不好的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这些同事都等现成的。
    自己吃过的苦,別人自然也要吃一遍。
    李世东这个新人校对正好合適。
    许是办公室来了新同事的原因,今天谈话的氛围不像以往那般隨意。
    陆由甲自然也没有主动活跃气氛的心思,今日份的稿子看完,拿著一张纸直奔主编办公室。
    “头儿。”
    “啥事,鬼鬼祟祟的。”
    他笑著拿出昨晚写下的稿子,递给张克群。
    “发现了一位新人,写的东西灵气十足,假以时日恐怕必成大器。”
    “这么好?”张克群放下手头的工作,好奇低头查看稿子。
    只看了个標题,那烂熟於心的字体,让他直接变脸。
    当主编这么些年,他就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无语过。
    原来编辑手上作者少,还他妈能用自己顶上去的。
    “犊子玩意,你是不是有病?”
    “先別骂,咱看看內容,我真的极力推荐。”
    强压著骂人的心思看向稿子。
    没过多久,张克群的眼睛就瞪得老大,不敢置信问道:“这诗...你写的?”
    “您见过文学界还有知名诗人写抒情诗吗?”
    这个问题还真给老张同志问住了,诗坛方面“朦朧诗”所开拓的意象森林与象徵深谷,依旧是主旋律。
    像陆由甲曾发表过的《走向远方》,理想化的色彩太过严重,压根就撼动不了朦朧诗的地位。
    但现在这篇不同,他在走一条和朦朧诗完全背道而驰的路,语言上返璞归真、而內里充满存在之思的道路。
    “下期头版!”
    “那稿费?”
    “滚!”
    陆由甲离开后,张克群一字一句地將这首诗小声读了一遍。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餵马、劈柴,週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將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