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王】
    这两个字,让江歧瞬间联想到了净化巨藤和兰穆远提过的概念。
    登上王座!
    江歧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深思。
    先记录下来!
    隨著记忆被不断吞噬,一缕缕青雾自动凝结为笔,飞快在他左眼深处的记事本上刻下所有关键信息节点。
    可即使通过进食这种最极端的手段,记忆的推进依旧无比缓慢!
    关於王庭內部的结构,那些高阶人形种的真容。
    尽数被一层浓雾笼罩,根本无法窥其全貌。
    江歧索性调转方向。
    既然最核心的秘密无法触及,那就回过头。
    从咏唱家进入中央碎境开始,榨乾他所有的记忆!
    画面和声音开始飞速倒退。
    “无趣。”
    咏唱家傲慢的嗓音在记忆中响起。
    “我布置了数千噬界种,亲自落笔,改造了整个外圈的空间结构......”
    “竟看不见她们了!”
    画面飞速闪回。
    咏唱家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都纤毫毕现。
    终於,记忆退回到了门之战开启的前一刻。
    咏唱家抚胸躬身,神態狂热。
    “还请您指引......”
    “窃门人大人。”
    话音落下,咏唱家前方的空间向两侧撕开,一道深邃的缝隙凭空出现。
    缝隙尽头,一张暗青色的脸孔若隱若现。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垂直裂开的缝隙。
    这就是窃门人?
    江歧盯著眼前诡异的面孔,將它的细节刻进脑子里。
    “外圈七门。”
    “必须確保每一扇门內的战斗,双方人选都战至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
    “最大限度集齐所有逸散的能量......”
    窃门人的话语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垂直的裂隙再次微微动了动,似乎要吐出至关重要的目的。
    可突然之间。
    声音戛然而止。
    画面被强行定格。
    下一秒,现实中。
    嗤——!
    一道竖直的缝隙,从咏唱家的额头一直裂到了下巴!
    整张脸被由內而外劈成了两半!
    江歧瞬间鬆开了手。
    咏唱家的尸身如同一滩烂泥砸在地上。
    裂开的缝隙里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无尽的深邃与黑暗。
    在记忆中留下了禁制?!
    江歧看著地上的尸体,眼底的疯狂渐渐被冰冷取代。
    一旦在记忆中读取到跟窃门人有关的核心画面,就会触发毁灭性的禁制!
    它竟然谨慎到了这一步!
    连自己最忠诚的门徒,都当成了隨时可以引爆的陷阱!
    读取,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强行中断!
    突然,一阵轻微的机扩声响起。
    咔嚓......
    咔嚓......
    骨骼错位,血肉摩擦!
    江歧低头。
    地上的咏唱家早已死透。
    可他五官中央的裂缝,竟在一点点向外扩张!
    就像一扇隱藏在血肉深处的门,正被某种未知的力量从內部缓缓推开!
    还有后手?
    江歧身形未动。
    但视线聚焦的瞬间,山巔的青雾瞬间沸腾!
    一面锈跡斑斑的青铜古镜凭空凝聚,死死抵在了正从尸体头颅中诞生的门前!
    嘎吱......嘎吱......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面对撞。
    从尸骸头颅內传来的推力,却远超江歧预料!
    青铜古镜表面瞬间布满裂纹,又立刻被虚空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锈跡修补弥合。
    江歧的视线锁定著咏唱家的尸体。
    青铜古镜和未知的门扉持续角力,互不相让。
    两股力量,竟然就这么僵持住了!
    山巔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阵阵爆鸣,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门】
    江歧看著缝隙对面的黑暗。
    这傢伙脑袋里,究竟是窃门人留下的禁制力量。
    还是属於记忆里,那位等待献祭的“新王”?
    江歧感知著正快速消耗的锈湖之水。
    时间有限,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青铜地狱覆盖下,此刻的外圈局势分明。
    江歧一心二用。
    他一边维持著古镜的镇压,一边飞快在左眼的记事本上勾勒出整个外圈的布局。
    除开已经进入门之战的四人。
    十六个光点在页面上逐一亮起。
    神灵后裔,三灾四孽,以及七席所剩......
    所有人的位置,一目了然。
    紧接著,是密密麻麻如汪洋般的噬界种分布图。
    做完这些,他又扫了一眼旁边立於山巔的七扇灰门。
    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调动更多力量彻底封死咏唱家的脑袋,並顺手將这七扇门扉一起摧毁。
    可这会大大加剧湖水的消耗。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直接掀桌子。
    江歧很清楚。
    敌人太多了!
    一滴湖水滯留的时间,不足以支撑他破开所有门扉,再找到並杀光外圈所有神灵后裔和融合而成的异类!
    但只要击溃门扉的操纵者,杀死窃门人。
    不仅能强行中断这场必死的门之战,更能搜集到清单上锈湖需要的名字之一!
    一旦窃门人身死,就会立刻產生新的一滴湖水。
    不论另外三方有什么底牌,藏著什么杀招。
    两滴湖水叠加的时间。
    足以让他彻底清空外圈!
    可最关键的意外出现了。
    门扉的操纵者,竟是另一只代號为咏唱家的人形种!
    真正的窃门人根本不在外圈!
    湖水无法补充的同时,更冒出了一个新王!
    王庭的目的,远比胜利更加诡异!
    计划再度陷入了死胡同里。
    江歧却並不著急。
    他站在原地,单手维持著古镜镇压。
    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低头查看同步器。
    依旧没有消息。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只是將【窃门人不在外圈】和【击杀咏唱家会打开一扇未知的门】这两条信息,也写在了记事本上。
    盲女说得不错。
    中央碎境的每一位入场者身后,都对应著至少一位检察长级別的意志。
    他一人,一滴湖水。
    的確难以在有限的变身时间內,完成通杀。
    不过......
    思绪骤断!
    江歧忽然抬起右手,食指遥遥指向右侧极远处的地平线。
    指尖之上,青芒暴涨!
    一道由腐朽匯聚而成的青色光束,咆哮著从山巔直坠而下!
    横扫荒原!
    沿途的山体,巨石、枯木。
    一切都在接触的瞬间衰败!
    毁灭性的力量跨越漫长距离,精准指向地平线尽头的一道身影!
    砰——!
    人影在青光下被疯狂逼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翻飞,烟尘四起。
    最终,却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青铜人?”
    一个带著明显诧异的声音,穿透被撕裂的空气远远传来。
    江歧依旧压制著咏唱家的头颅。
    但目光终於从古镜和门扉的对抗点挪开,看向声音的源头。
    刚才,他已经感知到了盲女口中提到的存在。
    最先朝门扉源头行进的神灵派系领袖!
    可不久前对方明明还隔著相当遥远的距离,中间还横亘著无尽的噬界种群!
    在他读取记忆和处理尸体的这短短几分钟內......
    这女人,同样掀了桌子!
    视线尽头,一袭红裙缓缓走来。
    像是在这片腐朽的青铜世界里,绽开的一道新鲜伤口。
    紧接著,原本被青铜彻底浸染的天际,突然剧烈扭曲!
    世界被强行撕开。
    天际的铜锈依旧。
    可第一滴猩红的液体,缓缓落向大地。
    妖异的红影一步步靠近。
    哗啦啦——
    青铜天幕之下,世界坠入了一场猩红血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