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全军反攻!”
    传令兵拼命挥动旗帜,號角声也將战场上的喧囂压了下来,义军阵型开始前移,玉勇、戍垣铁卫大步前进,盾牌竖在身前,长剑出鞘,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左翼奘狻也跟著呼啸而出,二十二名身披重甲的奘狻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悍然扑向清军左翼。
    它们直接无视了零星射来的徒劳无功的箭矢和铅弹,大步冲向左翼的耿藩营兵。
    刘秉政这时终於回过神来,他咬牙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此刻撤军便是將性命交给贼子,给本官擂响战鼓,压上去!与贼兵短兵相接!”
    儘管被那些贼军身上的甲冑坚固程度嚇住,但刘秉政心里也非常清楚,现在要是露怯,就只有死路一条。
    拼死与贼军短兵相接,说不定还能寻得一线生机,反败为胜。
    诸將听到刘秉政的喊声,心中纠结,但还是齐声抱拳应诺,拍马回到各自军中,在战鼓声中拔刀高声喊道:
    “进攻!抚台大人有令,全军进攻!擅退者斩!”
    “进!”
    在军官们的怒吼声中,占不到便宜的清军鸟銃手皆被撤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同样身著棉甲的刀盾手与长矛手。
    他们呼喝著,將盾牌护在身前,大步前进,直直迎向敌军。
    康熙十二年的福建清军常年保持战备状態,要防备明郑来袭,因此不论是督標抚標还是耿藩绿营都保持著较高的战斗力。
    阵阵鼓声之中,两军之间的距离也不断拉近,最终发起衝锋!
    “杀——”
    “杀贼!”
    两军步卒皆发出高声战吼,霎时间,仿佛两股汹涌的钢铁洪流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轰——
    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战场,盾牌与盾牌相互碰撞,若论体质,清军如何是震旦战卒的对手。
    因此在两军相撞后,清军前排几乎皆被撞倒在地,或是踉蹌后退,阵线出现了些许动摇。
    被撞倒的清兵还未挣扎著爬起来,就被身前的义军挺剑斩杀,鲜血喷涌,后排的清军连忙挥刀迎上,狠狠砍在敌军身上。
    可他手中的腰刀砍在玉勇的重甲上,甚至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直接就被弹开了,这清兵一惊,慌忙想要收回武器,可玉勇的反击已经到来。
    玉勇挺盾朝对方脸上一记重击,直接就把那清兵的鼻骨撞碎,鲜血流了一脸,清兵痛苦哀嚎著,又被一剑斩下头颅。
    戍垣铁卫更加囂张,他们甚至连盾牌都不用,就靠著自己一身重甲横衝直撞,挥动陌刀掀起血雨腥风。
    一名铁卫挥动陌刀將一个清兵拦腰斩断,还未等他收回陌刀,后面几名清兵就怒吼著挺矛刺了上来,矛尖刺在重甲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都被弹开,或是卡在甲片的缝隙里。
    铁卫的身体晃了一下,反手抡起陌刀横扫过去,刀光过处,三根长矛齐齐折断,刀尖又直接破开了棉甲的防御,在三个清兵胸前留下一道狰狞的巨大伤口。
    直属刘秉政的抚標右营游击李华眼见己方步卒几乎无法破开贼军的防,反而被兵力远逊己方的贼军杀得不断败退,双眼发红,只觉得胸中一股鬱气翻涌。
    他仰天咆哮,整个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居然在短短数秒之內就完成了兽化。
    “杀贼!”
    李华怒吼著,一个跳跃直接越过身前的步卒,將一名试图斩杀清兵的玉勇撞翻在地。
    那玉勇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也还试图反击,却被李华伸爪用力扯开了护喉,直接扭断脖子。
    “吼!!!!”
    他抬头咆哮,整个中军的抚標右营旋即受到感染一般,那些原本还有些动摇的標兵一个个身体剧烈颤抖,翻起白眼,而后嘶吼著,悍不畏死冲向玉勇与铁卫。
    “他们狂化了!”
    赵珂低呼一声,挺盾挡住了一个標兵扑上来的攻击,顺势盾击將其击退,而后反手挺剑刺了出去,將那標兵当胸贯穿。
    可標兵好似没有受到区区致命伤,还在拼命挥刀砍向赵珂的脖颈,被他的护喉格开。
    一名铁卫怒吼著,沉重的陌刀带著千钧之力劈下,將一头扑上来的標兵从肩到胯斜劈成两半,污血內臟泼洒一地。
    然而,更多的標兵悍不畏死地涌上,他们用身体卡住挥动的陌刀,或者直接丟下武器空手抓住臂甲,试图將其拖倒。
    铁卫虽然甲冑坚固,但在这种疯狂的贴身肉搏和撕扯下,行动也受到了极大的阻碍,阵型开始被衝撞得有些散乱。
    耿藩绿营並没有狂化的本事,只能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与奘狻廝杀,而苏言为了能儘快击溃清军侧翼,又將自己的远程部队拉了上去,从侧翼疯狂输出。
    耿藩营兵一时死伤惨重,陷入动摇,更致命的是,义军一方的烽火銃骑终於出动,他们策马迂迴,直接就向左翼清军发起衝锋。
    骑兵们平端著銃槊,对准摇摇欲坠的清军军阵连放三銃,而后发起最为凶猛的衝锋。
    铅子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外围清军应声倒下一片,血雾瀰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著,骑兵就挺槊狠狠撞进人群之中,马槊刺穿了前排的盾牌,连带著盾牌后的身体也一併被贯穿。
    在义军的一套连招下来,藩兵彻底崩溃,他们不再抵抗,四散而逃,任凭徐鸿弼如何挥刀嘶吼,都无法挽回败局。
    在冲溃藩兵后,烽火銃骑与奘狻没有继续追杀,而是调头向中军杀去,试图协助友军歼灭那些狂化的標兵。
    刘秉政见耿藩的营兵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击溃,气得跳脚大骂,他的抚標可是牢牢將贼军缠住了。
    耿藩只需要对付那二十二头奘狻就行,可即便是如此,还是被奘狻杀得七进七出,最后被轻易击溃。
    眼见贼军调头向自己所在的中军衝来,刘秉政心下一惊,慌忙喊道:“挡住他们!挡住贼军!”
    那些標兵虽然狂化,但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在听到刘秉政的惊叫后,马上有部分標兵转身列阵,迎战衝来的奘狻与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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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老样子,第二更十二点以后再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