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赋疑惑著眨了眨眼,像在努力回想,但想了半天只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远儿你吃饭了没有?你妈擀麵条好久没吃了吧。”
    苏远看著父亲这样,心里有点儿难受。他没有继续追问,站起来拍了拍苏赋的胳膊:
    “爸,我这就去吃饭,您一会儿也来。”
    苏赋嗯了一声,继续梳著那只瓷猫。
    母亲的麵条擀得好,薄而筋道,浇上西红柿鸡蛋卤,撒一把香菜。
    苏远一下子吃了两大碗。
    “妈,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手工面啦!”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嘴这么甜了?”
    苏远嘿嘿笑著吃完面,刘秀云收拾完碗筷,准备洗碗的时候,苏远靠在厨房门框上,问了一句:
    “妈,我爸以前写的那些纸,您收起来了没有?”
    刘秀云的手哆嗦了一下,碗差点没拿住。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就隨便问问啊。”
    苏远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很隨意:“就是想看看我爸以前写的啥东西。”
    刘秀云看著儿子停了几秒,把手里的碗放进水池里,用围裙擦了擦手。
    走到客厅,从柜子最底层翻出来一个旧铁盒。
    铁盒是那种老式的饼乾盒,红底黄花的图案,刘秀云把铁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
    里面装著厚厚一沓纸,有些边角都揉成了卷边。
    纸张大小不一,有的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有的是烟盒的里面,还有几张是从报纸的空白处裁下来的。
    全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钢笔、原子笔、铅笔的都有,字跡也是从工整到潦草不一。
    “这都是你爸出事前那几天写的。”
    刘秀云的声音很小,怕被苏赋听见:“那几天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让任何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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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里面呆了三天三夜,最后一天晚上我听见他在屋里哭…”
    刘秀云说著说著眼就红了:
    “第二天早上我进去的时候,他就坐在这些纸中间,眼神也不对了。”
    苏远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见上面写著:
    “夹层不是地方,是时间。时间叠在一起,就变成了夹层。进去的人不是去了別处,是去了別的时辰…”
    下面的一行字变得潦草多了:
    “我看见了,看见了我自己,好多个我自己!他们都看著我,笑啊,都在笑啊啊啊…”
    字跡到这里断了,再看下一页已经认不出內容了,只有一串又一串的圆圈和线条,像是人在崩溃边缘无意识间画出来的。
    苏远稳著情绪,一页一页地翻著。
    有些纸上的內容他能看懂,有些完全看不懂!
    看得懂的那些,每一句都是在说夹层,怎么进去,进去之后会看到什么,要怎样才能出来。
    父亲遇到的事,远超出他自己的承受能力…
    在其中一页纸上,苏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內容是:
    “苏德茂说,夹层的门不是用钥匙开的,是用血…苏家的血!玉指环是钥匙,但开门的不是它,是它护著的那个东西…”
    苏远盯著这几行字看了好几遍。
    玉指环是钥匙,但开门的不是它,是它护著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是什么?”
    苏远继续翻,翻到铁盒最底层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硬纸板。他把纸板抽出来,发现是一张对摺的旧地图!
    展开一看,这不就是后山的地形图吗,用铅笔画的,线条简单但比例很准。
    图上標出了祖坟的位置,还在祖坟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旁边写了一个“左”字。
    和在太爷爷留的笔记右下角,看到的那个字放大版一模一样。
    苏远把地图折好,和那些纸一起放回了铁盒里。
    “妈,这些纸我先拿走,行吗?”
    刘秀云看著他点了点头:“拿走吧,这些东西放在家里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苏远把铁盒盖好,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妈,我等会儿想去后山看看。”
    “去吧天黑之前得回来啊。”
    苏远进里屋又和苏赋坐了一会儿,就简单的拿了几样工具,背上包出了门,沿著村后的土路往后山走。
    后山没多高,松树和柏树长了不少,远远看去像一座绿色的馒头!
    苏家的祖坟就在半山腰的一小片平地上,周围砌了一圈矮石墙,还种著几棵老柏树。
    这树龄怕是比苏远的爷爷还大。
    苏远沿著石阶往上走,二十多分钟后祖坟到了。
    墓碑是青石的,碑文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苏氏先祖”几个字还是很清晰的!
    坟包上都长满了草,父亲不能来打理,母亲也无心力来整理。
    苏远合住双手跪地弯腰拜了拜,起来看著坟前的石阶两侧,两只石狮子各在一边蹲著。
    苏远再往后站了站,目光在两只石狮子之间来回看。
    两尊石狮子高约半米,造型古朴,线条粗獷。左边的狮子嘴巴微张,右边的狮子嘴巴紧闭!
    一左一右的像在说著什么。
    太爷爷的笔记和父亲画的地图上都標著“左”。
    苏远走到左边的石狮子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狮子的石头身体。
    石狮子的表面风化得厉害,狮子的五官都有些模糊了,还是能看出当年的神采。
    “这石狮子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呢?”
    苏远用手敲了敲狮子的身体,多数是实心的,敲到腹部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里不是实心的,是空心的!
    他又围著石狮子转了一圈,在狮子的腹部看到了一道细线,像是什么东西盖上去留下的接缝。
    苏远趴下来,用手摸了摸那条缝,手感不平整,是两块石头拼接的痕跡。
    接缝处填了一层灰浆,和他修石碑用过的石灰桐油料差不多。
    这是太爷爷的手艺!
    苏远从背包里摸出那把铜钥匙,没急著用,他先用小软铲刀把接缝处的灰浆抠掉一些。
    这灰浆干了这么多年,早硬得像石头一样了,根本不好抠。
    他又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把小平口螺丝刀,沿著接缝一点一点地划。
    灰浆碎成了粉末,从接缝里唰唰地往下掉。
    苏远忙活了十几分钟,累的满头大汗,终於把接缝清理出一条浅浅的沟槽!
    他凑近了细看,发现狮子的腹部並不是全部空心的,而是开了一个方形的凹槽,槽口被一块薄石头盖著。
    接缝就是这块石头和狮子身体的连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