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內,无数高大古式的建筑鳞次櫛比,飞檐斗拱,雕樑画栋,一眼望不到尽头。有高耸的塔楼,有宽阔的殿堂,有精巧的亭台,有幽深的院落,密密麻麻,蔚为壮观。
    “这就是我们燕家的燕翎堡。”燕雨收起令牌,神色一正,肃然说道,“欢迎三位的光临!”
    韩立望著眼前这座雄伟的城堡,心中暗暗讚嘆。这燕家能在越国屹立数百年不倒,果然底蕴深厚。单是这座燕翎堡,便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董萱儿却忽然“咦”了一声。
    那声音里满是惊愕,与方才故作娇柔的腔调截然不同。韩立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城堡边角处,一个宽阔的比武场上,正发生著一场对峙。
    那比武场约莫百丈见方,地面铺著整齐的青石,边缘立著几根粗大的石柱。此刻,比武场上空正漂浮著两名男子,遥遥相对,剑拔弩张。
    其中一人身著燕家特有的褐色服饰,是个相貌剽悍的大汉,浓眉虎目,满脸络腮鬍子,一看便是性情刚烈之人。他双手各持一口寒光闪闪的长刀,刀身之上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另一人则极为诡异。他一脸捲曲的鬍子,灰眼黄髮,皮肤黝黑,一看便非越国本地人士。身上套著一件青绿色的长袍,那顏色鲜艷得近乎妖异,让人看了便觉不舒服。他双手空空,却神色从容,嘴角甚至掛著一丝冷笑。
    两人之间,一个巨型的白色光罩若有若无地闪烁著,將整个比武场笼罩其中。那光罩呈半透明状,隱隱能看到上面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种防护禁制,既能防止內部的斗法波及外界,也能防止外人干扰。
    光罩之外,东一堆西一片地站著许多人,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上百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伙服饰完全统一的人群。
    左边一伙,约莫三四十人,全部身著褐色服饰,与燕雨的衣著一般无二。他们站列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一个个面色肃然,目光紧紧地盯著比武场上的两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燕家弟子。
    右边一伙,人数也差不多,却全都穿著与那捲曲鬍子怪人一样的青绿色长袍。这些人大部分也是灰眼黄髮,肤色黝黑,一看便与那捲曲鬍子是同族。但其中也参杂著一些普通脸孔之人,面容与越国本地人无异,却同样穿著那诡异的绿袍。
    韩立看清楚这一幕后,脸上同样露出几分惊愕之色。他不禁望向身旁的燕氏兄妹,想看看他们有什么解释。
    没等他开口相问,燕雨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了。显然,这一幕的发生,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燕铃却没有哥哥那般沉得住气。她一双小手握成拳头,气愤地说道:
    “他们竟然又开始挑战了!而且还下手这么狠毒,真是岂有此理!”
    她说著,小脸都气得通红,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韩立心中一动,试探著问道:
    “这些人……难道不是燕家的客人吗?”
    “当然不是了!”燕铃气鼓鼓地答道,“这些傢伙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一来就打伤了接待客人的小十六子和小十五两兄弟,而且还非要参加夺宝大会不可。也不知几位长老怎么想的,竟然还真的答应了下来!真是让人生气!”
    她越说越气,一双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郑奇站在一旁,目光越过那层白色光罩,落在那群身著绿袍的人身上。
    以他远超同阶的神识,几乎是在目光扫过的瞬间,便察觉到了这些人身上的异样。
    那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
    说起来,燕家祖上曾是鬼灵门旁支,虽然早已脱离魔道自立门户,但毕竟传承渊源颇深。因此燕家弟子身上,或多或少也带著一丝类似的邪气,这是修炼功法使然,倒也不足为奇。
    但这些外来人身上的气息,却与燕家弟子截然不同。
    除了那股与燕家相似的邪气之外,这些人身上还多了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那血腥之气极淡,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但在郑奇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下,却如同黑夜中的篝火一般醒目。
    那血腥之气並非普通的血腥味,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法力融为一体的诡异气息。郑奇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按照他的眼光来看,这些人的一身法力,估计都不是自己苦修得来的,而是通过血祭之类的手段强行提升起来的。这种修炼方式,最是残忍歹毒,往往需要以活人鲜血甚至性命为祭,才能速成。
    “鬼灵门……”郑奇在心中默默念叨著这三个字。
    这些人身上既有邪气,又有血腥之气,还偏偏挑在燕家举办夺宝大会的时候上门挑衅,要说和鬼灵门没关係,那才怪了。
    他想起临行前师父石明昭的交代,又想起那两位灵兽山叛逃修士透露的消息,心中更加篤定。
    鬼灵门果然有所图谋。
    只是不知,这些人究竟只是先头探路的卒子,还是另有更大的人物隱藏在幕后?
    郑奇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將这一切暗暗记在心中。
    燕雨见自家妹妹这般模样,轻咳了一声,低声提醒道:
    “铃儿,在客人面前不得无礼。”
    燕铃这才反应过来,小脸微微一红,不再多言,只是那双大眼睛依旧时不时地瞪向那群绿袍人,满是愤愤之色。
    燕雨转向韩立三人,脸上带著几分歉意,说道:
    “让三位见笑了。些许小事,稍后便会处理妥当。三位请隨我来,咱们这就入堡,先安排三位歇息。”
    他说著,便要领著三人向城堡大门而去。
    郑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比武场,目光在那群绿袍人身上一扫而过,隨即收回目光,跟在燕雨身后,向燕翎堡深处走去。
    身后,那白色光罩之內,对峙仍在继续。那捲曲鬍子的怪人嘴角噙著冷笑,似乎在等待著什么。而那燕家大汉则面色凝重,双刀紧握,浑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一场恶斗,一触即发。